车间里的机器声没停几天，新一批活儿就堆到了调度桌上。阿澈拿起图纸，对着上面的参数皱了皱眉。
这批活儿不光数量加了三成，精度要求还往上提了一档。原来的滚齿机加工出来的零件，抽检时总有几个在合格线边缘晃悠。老李拿着卡尺量完一个，递给阿澈：“你瞅瞅，差了0.005毫米，按新要求就是不合格。”
阿澈接过零件，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到测量仪上测了一遍，确实差了一点。他把零件往桌上一放：“老杨呢？让他过来看看。”
老杨正蹲在机器旁边调刀具，听见喊就小跑过来。拿起零件瞅了瞅，又凑到滚齿机跟前，转了转主轴，听了听声音：“机器没毛病，就是这刀具磨得有点糙，转速再往上调调，应该能好点。”
阿澈点头：“行，你先试试。转速往上提一档，刀具重新磨，磨完了先试加工五个，全检合格了再批量干。”
老杨应了声，转身就喊小孙帮忙。两个人抬着刀具去磨刀房，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拿着锃亮的刀具回来装上。开机，上料，机器嗡嗡转起来，没一会儿就吐出五个零件。
小张赶紧拿卡尺量，量完一个就喊：“第一个合格！第二个也中！”等五个全量完，他冲阿澈摆手：“全合格！精度都卡在中间值，没一个靠边的！”
大家伙儿松了口气，正要开足马力干，老陈那边又喊起来了：“阿澈你过来瞅瞅，这批毛坯有点不对劲。”
阿澈走过去，拿起老陈手里的毛坯看了看。这批毛坯比上批的稍微粗了点，装到夹具上有点费劲，得使劲往里塞才能卡紧。老陈说：“我试了三个，都这样，硬塞的话，加工出来容易偏心，到时候还是不合格。”
这一下，车间里又静下来了。要是毛坯不合适，要么退货等新的，要么改夹具。退货的话，肯定耽误工期；改夹具的话，得有合适的钢材，还得有时间加工。
老李挠挠头：“要不跟供应商说说，让他们赶紧送一批合格的过来？”阿澈摇摇头：“供应商那边说了，这批货是加急赶出来的，再送新的得后天，咱等不起。”
“那就改夹具！”老杨一拍大腿，“我瞅着这夹具就差一点，把卡爪磨薄两毫米，正好能卡住这批毛坯。”
阿澈眼睛一亮：“这法子行！有合适的钢材吗？不用新的，边角料就行。”老郑在旁边接话：“库房里有，上次剩下的几块合金钢，够磨几个卡爪了。”
说干就干，老杨带着小王的徒弟去库房找料，老李和老陈拆夹具，小孙负责磨床那边的活儿。阿澈守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
拆夹具不算难，难的是磨卡爪。得一点一点磨，磨多了不行，磨少了也不行。小孙蹲在磨床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卡尺隔两分钟就量一次。小王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提点两句：“慢点磨，别着急，差一丝都不行。”
徒弟在旁边递工具，看得目不转睛：“王哥，这磨卡爪也有讲究啊？”小王说：“当然有，干咱这行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马虎不得。”
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三个新卡爪才算磨好。老杨拿过去，挨个装到夹具上，拧紧螺丝，又试了试毛坯，刚好卡紧，不松不紧。
“成了！”老杨喊了一声。
阿澈赶紧让人上料试加工。机器转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没一会儿，零件加工出来，小张量完就喊：“精度达标！偏心度也在允许范围里！”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小王的徒弟拍着手：“杨哥太牛了！这都能想到！”老杨摆摆手：“都是大家的功劳，光我一个人也干不成。”
这一下，障碍全扫清了。两台滚齿机开足马力，零件一个个加工出来，检验台那边堆得越来越高，全是合格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澈特意多订了几个菜，还给每个人加了瓶饮料。老郑拎着一兜橘子过来，分给大家：“解解渴，刚从楼下水果店买的，甜得很。”
老李扒着橘子说：“今天这事儿，真是一波三折。先是精度不够，又是毛坯不合适，还好都解决了。”老陈点头：“还是咱人多力量大，换别的厂子，说不定就卡壳了。”
阿澈喝了口饮料：“这次技改，老杨和小孙功劳最大。回头我申请一下，给你们俩发点技术奖金。”老杨摆摆手：“不用不用，都是分内的活儿。”小孙挠挠头，笑得一脸憨厚：“能帮上忙就行。”
下午的活儿干得更顺了。小王的徒弟也能上手干点简单的了，帮着上料、下料，动作越来越熟练。小王看在眼里，心里挺高兴，嘴上却没多说，只嘱咐了句：“小心点，别碰着机器。”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第一批零件已经打包好了。阿澈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心里踏实多了。他走到车间中间，拍了拍手：“兄弟们，按这进度，明天下午就能全部干完，比计划提前一天！”
大家伙儿都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机器的嗡嗡声里，夹杂着几句打趣的话，车间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
老杨走到阿澈身边，递过来一支烟：“晚上我再留两个小时，把机器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阿澈接过烟，点上：“行，我陪你。晚上食堂加餐，咱吃点好的。”
天黑透了，车间里的灯亮得晃眼。两台滚齿机还在转着，铁屑簌簌往下掉。阿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又看看车间里忙忙碌碌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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