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澈工机械的车间大院里已经有了动静。赵小亮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进来，一眼就看见李伟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攥着卡尺，正对着晨光反复比量。
“你小子，来这么早？”赵小亮把车支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伟赶紧站起来，把卡尺递到他眼前：“亮哥，我琢磨着你昨天说的视差问题，早上光线好，想多练练手法。”
赵小亮接过卡尺看了看，刻度上干干净净，连一点油渍都没有，心里顿时有了数，这小子是个有心人。
“行，有这股子劲头就行。”赵小亮点点头，“先进去，等会儿老郑师傅来了，让张强也跟着练练，基础打牢了，后面学啥都快。”
俩人刚进车间，就听见老郑的大嗓门从门口传过来：“张强！把我昨天放桌上的那套图纸拿过来，今天咱就照着图纸，先认认零件的尺寸标注。”
张强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拿图纸，手里还捏着那个记满笔记的小本子。
七点一到，车间里的机器陆续启动，轰鸣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踏实的劲儿。老李从办公室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工单，走到老郑身边：“老郑，这批活儿是给汽配厂做的连接件，数量不多，但是精度要求不低，两丝的公差，你带着几个年轻人慢慢磨，不着急交货。”
老郑接过工单扫了一眼，咧嘴一笑：“放心，保证没问题。”
说完，老郑把张强叫到铣床跟前，指着图纸上的尺寸线：“你看，这个标注的是孔径，直径十二毫米，公差正负两丝，也就是说，你加工出来的零件，最大不能超过十二点零二，最小不能低于十一点九八，差一点都不行。”
张强凑过去仔细看，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时不时还问一句：“师傅，那要是加工的时候，尺寸超了咋办？”
“超了就废了。”老郑的声音沉了沉，“干咱这行，马虎不得，一刀下去，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回头的余地，所以每一步都得稳。”
另一边，赵小亮和王小雅也领着李伟，对着一堆毛坯琢磨起来。王小雅拿起一个毛坯，放在台钳上夹好：“李伟，你先看着，我给你演示一遍怎么装夹，装夹不牢固，零件加工的时候会晃，尺寸肯定不准。”
李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小雅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很清楚，先是调整台钳的位置，再用扳手拧紧，最后还用手晃了晃，确认夹稳了才松手。
“看懂了吗？”王小雅问。
李伟点点头：“看懂了，装夹的时候要平，要稳，不能有缝隙。”
“对。”王小雅笑了笑，“这就跟盖房子打地基一样，地基不稳，房子迟早要塌。”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老郑带着张强认图纸，赵小亮和王小雅教李伟装夹和测量，车间里没有闲下来的人。快到中午的时候，张强突然喊了一声：“师傅！你快来看，我量出来的尺寸，好像有点不对。”
老郑赶紧走过去，只见张强手里拿着一个刚加工出来的半成品，卡尺上的读数显示十二点零五毫米，明显超了公差。
张强的脸有点红，低着头说：“师傅，我刚才调整进给量的时候，可能调快了一点，铣刀下得深了。”
老郑没说话，拿起那个半成品看了看，又拿过卡尺量了一遍，果然是十二点零五。周围几个老工友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看热闹，有人说：“新人嘛，难免出错，多练几次就好了。”
老郑摆摆手，对着张强说：“别灰心，第一次加工，出错很正常，咱找找原因。你刚才进给量调的多少？”
“五十毫米每分钟。”张强小声说。
“问题就在这儿。”老郑指着铣床的进给旋钮，“这个零件的材质是铸铁，硬度不算高，但你进给量太快，铣刀的切削力就大，容易让刀，尺寸自然就超了，下次把进给量调到三十，试试。”
张强点点头，赶紧把这个要点记在本子上，心里的那点沮丧一下子没了，反而觉得学到了新东西。
这边刚解决完问题，那边李伟也遇到了麻烦。他照着王小雅教的方法装夹毛坯，结果拧紧台钳的时候，用力太猛，把毛坯的边缘夹出了一道印子。
李伟看着那个印子，急得额头冒汗：“亮哥，雅姐，我……我把毛坯夹坏了。”
赵小亮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印子不深，但是确实影响了零件的外观。王小雅拍了拍李伟的肩膀：“没事，这个毛坯本来就是用来练手的，坏了就坏了，你记住，拧扳手的时候，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感觉到台钳夹紧了，就停手，不用死命拧。”
赵小亮也跟着说：“干机加工，讲究的是眼到手到，心也要到，你得能感觉到工具的力度，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李伟听着，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又拿起一个新的毛坯，重新装夹，这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拧扳手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加力，感觉到台钳夹紧了，就赶紧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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