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宗山的石头透着股土腥气,山根下堆着片乱石滩,石头个个灰头土脸,看着比念墟的破铜烂铁还不起眼。念土刚把连念甲掏出来,最边上那块石头突然“咔哒”裂了道缝,里面滚出粒红珠子,珠子一沾他胳膊上的水纹印,“嗡”地炸开层光——乱石滩上顿时冒出无数小箭头,全指着山尖。
“是‘祖念石’的引子!”走念商姑娘蹲下来扒拉石头,指尖蹭到块带刻痕的石片,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小人,举着块石头,“这是第一任拾石人!始念石碑上说,他是第一个把石头当宝贝的人。”
往山上走的路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吱”响。念全突然被什么绊了个趔趄,低头一看是块半截的石斧,木柄早烂没了,石刃却还锋利。念土用带秤的镜子照了照,镜面里映出个壮汉,正举着石斧劈柴,“这斧子陪我砍了十年树,柄断了三次,每次都想着换,可石刃认手,换了新柄还能用。”
“是‘认手念’。”念透的透明印往石斧上一贴,石刃突然“滋滋”冒白光,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的石头全“嗡嗡”响起来,像在回应。山壁上突然滚下块石头,砸在圈里,裂开的石片上刻着“往上走,有‘念谱’”。
爬到半山腰,撞见个老头正往石头上刻字,手里的凿子是石制的,刻一下掉点石渣。“你们是来寻根的?”老头抬头,眉毛胡子全白了,石凿往地上一戳,“这山的石头都有谱,哪块生哪块长,都记在‘念谱石’上。”
老头领着往山坳走,那里卧着块大青石,跟间小屋子似的,表面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有的是“石斧,祖念石第三十二代”,有的是“贝壳,祖念石旁生”,最顶上刻着“祖念石,念宗山之根”。
“这就是念谱石?”念土刚要摸,青石突然“轰隆”晃了晃,表面的字突然变淡,冒出层黑雾,往老头身上缠,“假的!这是‘伪念’变的,真谱石被埋在山尖!”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尖,石凿“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露出里面的灰气。
“又是仿念王的把戏!”念透拽着念土往后退,伪念变的假老头化成团黑雾想逃,被连念甲的光一照,顿时现了原形——是块被伪念缠上的普通石头,上面刻着“我也想进念谱”。
“念谱哪是论出身的?”念土把石斧往假老头的石头上一放,“这斧子没爹没妈,不照样有念想?”石头突然“咔嚓”裂开,里面钻出个小光团,往念谱石上贴,石上的字突然多出行:“石斧,有认手念,入谱”。
真老头从山坳后面钻出来,手里攥着块石片,上面画着山尖的地图:“伪念王总怕新物件进不了谱,才仿了这假谱石。真的在山尖,被‘封念石’压着,得用连念甲才能开。”
山尖的封念石是个大圆盘,上面刻着无数锁链,锁眼都是石制的蛇头。念土往每个蛇眼里塞了粒红绳结草籽,圆盘“咔哒咔哒”转起来,露出底下的真谱石——比假的小一半,却透着层柔光,上面的字会动,像在自己生长。
“这才是活谱!”老头摸着石头,“每来个新物件,上面就自己长字。”他往石上放了片贝壳,果然冒出行字:“贝壳,记念贝,有记念,入谱”。
可没等高兴,谱石突然“嗡”地发颤,上面的字开始乱串,石斧的名字跑到贝壳那行,贝壳的记念跑到石斧那里。山尖突然刮起大风,风里裹着无数石屑,往谱石上扑:“我就说不该让新物件入谱!现在全乱了!”是伪念王的声音,比之前凶十倍。
“乱了才好改。”念土把带秤的镜子往谱石上一贴,镜子里照出无数双眼睛,有壮汉的,有渔民的,还有无数普通人的,“你看,谁在乎它们排第几?大家只在乎自己的念想在不在上面。”
谱石的字突然自己归位,比之前更清楚,石屑被光一照,全变成了新字,补在谱石的空白处,都是些没被记上的小物件——有断了的木梳,有缺角的瓷碗,最显眼的是走念商姑娘筐里的假玉佩,上面写着“玉佩,仿品,有盼真念,入谱”。
“原来仿的也能入谱。”姑娘突然红了眼眶,把玉佩往谱石上放,玉佩“咔哒”裂开,里面钻出个小光团,是个雕玉人的影子,正对着玉佩叹气:“当年仿得急,没雕完蛇眼睛,总觉得对不住它。”
伪念王的风突然停了,石屑在地上拼出个“谢”字,慢慢化成灰,被谱石吸了进去。谱石发出的光更暖了,在山尖织成个光网,把念宗山所有的石头都罩住,每个石头里都钻出个小光团,往光网里钻,像在认亲。
“这是‘认祖念’。”真老头笑了,“所有物件的根都在这,不管新的旧的,仿的真的,到这都能找着自己的位置。”他从怀里摸出个石制小盒,打开是块粉末,“这是‘念根粉’,能让物件的念和谱石连上,以后走到哪,谱上都有它的名。”
念土往归念玉上撒了点粉,玉突然“嗡”地亮了,谱石上冒出行新字:“归念玉,能归念,连祖念,为谱石之眼”。山尖突然传来“哗啦”声,所有入谱的物件都自己往山尖聚,围着谱石转圈,像在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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