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远端点点头,目光扫过温晁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停留在行业分析报告的页面上。
“还在工作?”他问。
“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温晁面上如常,心里有些发虚,极力克制住脸红的反应,用灵力死死的维持住。
池远端沉默片刻,忽然说:“明天上午的谈判,你来做主谈。”
温晁一愣:“我?”
“嗯。”池远端看着他,“陈总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他们会派技术总监和商务总监来。你负责技术部分的谈判,我负责商务条款。”
这是进一步的信任,也是更重的责任。
温晁没有推辞,只是点头:“好的,我会准备好。”
“早点休息。”最后,池远端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
温晁关上门,喝完那杯温热的牛奶,狠狠地舒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酒店会议室。
长桌两侧分坐着双方团队。池远端这边只有他和温晁两人,对面则是陈总带着技术总监李博士和商务总监王总。
寒暄过后,谈判正式开始。
按照昨晚的分工,温晁负责技术部分的讨论。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准备好的资料。
“李博士,关于贵司固态电解质材料的离子电导率数据,我们在实验室看到的是室温下1.2×10?3 S/cm。”温晁开门见山,“但根据我们查到的文献,同类材料在量产条件下通常会有20%-30%的性能衰减。请问贵司的中试线数据是多少?”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于温晁的精准提问:“吴助理很专业。确实,实验室数据和量产数据会有差距。我们中试线的目前稳定在8.5×10?? S/cm左右。”
“也就是衰减约30%。”温晁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个衰减率在行业内属于可接受范围。但我更关心的是批次一致性——中试生产了二十批次,性能波动范围是多少?”
这个问题更加深入,直指量产的核心难题。
李博士和陈总对视一眼,陈总点点头,李博士才回答:“波动范围控制在±15%以内。我们通过工艺优化,已经比三个月前提升了10个百分点的稳定性。”
温晁点点头,继续提问。他从材料性能问到工艺细节,从专利布局问到技术路线图,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行业的深刻理解。
谈判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技术部分才告一段落。
温晁合上笔记本,看向池远端:“叔叔,技术方面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池远端点点头,转向陈总:“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商务条款。”
接下来的谈判由池远端主导。他经验老到,在投资金额、股权比例、董事会席位等关键条款上据理力争,既不让对方觉得吃亏,又最大限度地保护己方利益。
温晁安静地旁听,偶尔在池远端询问时补充一些技术背景。
又时不时在条款中也给予辅助,他的存在让技术层面的讨论变得顺畅,池远端对于温晁也是越来越欣赏。
谈判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才初步达成共识。
双方约定先签订意向协议,待进一步尽职调查后再签署正式投资协议。
送走陈总团队后,池远端和温晁回到房间简单用餐。
餐桌上,池远端忽然问:“你觉得这个项目值得投吗?”
温晁放下筷子,认真思考后回答:“从技术角度看,值得。团队扎实,方向正确。但从投资角度看,需要控制风险。我建议分三期投资,每期设定明确的技术和商业里程碑。另外,在董事会中要确保对关键技术决策有话语权。”
池远端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他顿了顿,看着温晁,“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李博士私下跟我说,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懂行的投资方代表了。”
温晁微笑:“是叔叔给我机会。”
“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看自己。”池远端语气平静,“你抓住了。”
这是很高的评价。温晁虽然骄傲却并不自傲,要是真搞砸了,或者平庸一些,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饭后,池远端说:“下午自由活动。明天上午返程。”
温晁出去逛了逛,出来一趟,总得买点东西回去吧,不然按照池骋饥饿的模样,他恐怕得好几天不能出屋了。
第二天车子在傍晚时分回到北京。进入市区后,池远端突然说:“送你回你们住处吧。”
温晁毫不意外:“叔叔不让我继续‘做客’了?”
池远端哼了一声:“再留你,池骋那小子该跟我拼命了。而且,”他顿了顿,“你通过了考验。”池远端在心里是真的认可了温晁,只不过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太多。
温晁笑了:“谢谢叔叔。”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温晁下车前,池远端终究还是叫住了他:“记住你说的话,好好跟池骋过日子。如果他欺负你,告诉我。”
“他不会的。”温晁微笑,“叔叔再见。”
看着温晁走进小区的背影,池远端对司机说:“走吧,回家。”
助理忍不住说:“池董,您对吴先生……”
“是个好孩子。”池远端难得露出笑容,“配池骋,可惜了。”
助理也笑了。
温晁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谓谓!”池骋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温晁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轻拍他的背:“我回来了。”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池骋松开一些,仔细打量他,“瘦了,我爸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挺好的。”温晁看着池骋焦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上去吧,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池骋痞笑:“对我最好的礼物不是你吗,把你送给我最好了。”最后一句话,池骋的眼神着实是算不上清白。
温晁觉得他应该收回刚才心里暖暖的感觉。
两人上楼,进门后温晁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那家新材料公司的样品电池,做成钥匙扣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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