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如破旧的风箱,撕扯着千机堂内紧绷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堂后那道挂着墨玉珠帘的侧门。
珠帘轻响,两个青衣侍女搀扶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缓缓走出。
老者穿着暗紫色的锦袍,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只是搭在骨架上。他的头发稀疏灰白,面容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紫。但那双眼睛——浑浊,却依旧锐利,如同垂老的鹰隼,扫过堂内众人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唐轻语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老者抬手制止。
唐镇山。
唐门门主,蜀中毒道第一人,曾经威震江湖数十载的“毒王”。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连站直身体都显得吃力。只能依靠两个侍女的搀扶,才能勉强维持门主的体面。
“门主!”
三位长老同时起身,躬身行礼。堂内其他执事、管事,也纷纷起身,神情恭敬。
只有唐烈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冷。
“都坐吧。”唐镇山的声音沙哑,却清晰,“老夫还没死,这千机堂……还是老夫说了算。”
他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主位坐下。
江易辰的目光,从唐镇山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
地医境界的“望气术”全力运转。
他“看”到了。
在唐镇山的心口位置,有一团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阴影。那阴影扎根在心脉深处,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触须”,缠绕着心脉、肺脉、肝脉……几乎侵蚀了五脏六腑的所有主要经络。
每一次心跳,那阴影都会随之搏动,如同寄生在心脏上的第二颗“心脏”。
而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唐镇山本就衰微的生命力中,抽走一丝。
噬心蛊。
而且……已经是成熟期。
如果再拖延一个月,这蛊就会彻底“成熟”,届时母蛊持有者一个念头,就能让唐镇山心脉爆裂,当场毙命。
下蛊之人,用心何其歹毒。
“你……就是江易辰?”唐镇山的目光,落在江易辰身上。
“晚辈江易辰,见过唐门主。”江易辰抱拳行礼。
“刚才你们说的话,老夫在后面……都听到了。”唐镇山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七条人命……事关重大。烈儿,你主管刑罚,此事……你怎么看?”
唐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门主,此事疑点重重。仅凭一点毒药痕迹,就断定是我唐门所为,未免……太过武断。而且……”
他看向江易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位江先生,年纪轻轻,却如此咄咄逼人,一来就要我唐门交出解药,否则就要‘采取非常手段’。这般行径,倒像是……来我唐门寻衅滋事。”
“寻衅滋事?”江易辰笑了,“二长老,晚辈只是来讨一个公道,救七条人命。何来‘寻衅’之说?”
“公道?”唐烈冷笑,“公道不是靠嘴说的。你说那毒有我唐门成分,又说有南洋蛊术痕迹,证据呢?就凭那点粉末?老夫随便从库房里抓一把毒药,都能说出几十种成分,你信不信?”
“信。”江易辰点头,“但毒药可以伪造,中毒者的症状……却伪造不了。”
“那又如何?”唐烈咄咄逼人,“天下毒物万千,症状相似者何其多?你凭什么断定,就一定是我唐门的毒?”
堂内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确实在理。
唐门虽然以毒闻名,但天下用毒的门派、家族,也不在少数。苗疆蛊毒、西域奇毒、南洋降头……都有可能造成类似的症状。
仅凭此就认定是唐门所为,确实……证据不足。
江易辰沉默了。
他看着唐烈,又看看堂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唐镇山身上。
“唐门主,”他缓缓开口,“晚辈有个提议。”
“说。”
“既然二长老认为晚辈的证据不足,那么……晚辈愿意证明自己的判断。”江易辰道,“请唐门拿出三种毒药,任何毒药都可以。晚辈若能在一炷香内,识别出所有毒物的成分、来源、炼制手法,并配制出对应的缓解药剂……那么,就请唐门相信晚辈的能力,协助调查此事。”
“若晚辈做不到,”他顿了顿,“晚辈立刻离开,不再纠缠。并且……公开向唐门道歉,承认今日所言,皆为污蔑。”
哗——
堂内再次哗然。
一炷香内,识别三种未知毒药,还要配制缓解药剂?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唐门的毒药库,收藏了天下三千六百种毒物配方。其中很多毒药,连唐门自己的药师,都需要查阅典籍、反复试验,才能弄清成分。
一炷香?
别说三种,就是一种,都难如登天!
“狂妄!”唐万山拍案而起,“江易辰,你把我唐门毒术当儿戏吗?!”
“是不是儿戏,试过才知道。”江易辰神色平静,“还是说……三长老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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