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数万匈奴、羯胡士兵彻底癫狂,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涌入城!
烈焰冲天而起!贪婪的火焰首先吞噬了南宫最宏伟的崇德殿、太极殿,雕梁画栋在烈火中痛苦地扭曲、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午后的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与墨黑。
屠杀,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宣阳门大街,昔日最繁华的所在。一群匈奴骑兵策马狂奔,肆意挥舞着弯刀。一个抱着婴孩奔逃的妇女被马刀扫过,头颅飞起,血柱喷溅,怀中的婴孩摔落在地,瞬间被纷乱的马蹄踏成肉泥。
铜驼大街,象征晋室尊严的巨大铜驼被推倒,一群胡兵围着它疯狂劈砍,火星四溅,仿佛要将这帝国的图腾彻底砸碎。
贵族府邸密集的永和里,大门被巨木撞开。身着锦衣的士族子弟被从华丽的卧榻上拖下,哭喊着求饶,下一刻便被乱刀剁倒。精美的瓷器、玉器在抢夺中被摔碎,绫罗绸缎被践踏在血泊泥泞之中。胡兵们哄抢着金银,撕扯着尖叫的女子,将这座城市的文明与优雅彻底撕碎。
皇宫深处,已然化为人间炼狱。没有被带走的低阶嫔妃、宫女、太监,如同待宰的羔羊。凄厉的哭喊声、哀求和绝望的尖叫,在金碧辉煌的宫室殿堂间回荡,旋即被粗暴的叱骂、狂笑和刀刃入肉的闷响所淹没。昔日代表至高皇权的九龙御座,被一个醉醺醺的胡将踩在脚下,灌着从皇家酒窖抢来的美酒。
火光映照着刘曜那张毫无怜悯的脸。他策马缓缓行走在燃烧的废墟间,欣赏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杰作——权力的毁灭与掠夺的快感在他胸腔中激荡。屠戮的数字在他心中飞速攀升:一万?两万?三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晋朝的心脏,洛阳,终于被他亲手捏碎!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这味道让他感到一种征服者的迷醉。
洛阳西南百余里,崎岖的山道上。
怀帝的车队早已抛弃了所有皇家仪仗,如同惊弓之鸟在夜色中仓惶奔逃。白日里还算完整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寥寥数辆破车和几十名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侍卫。拉车的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濒临极限。
“停…停下!”怀帝虚弱的声音从最破旧的牛车车篷里传出。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路旁。司马炽被王顺搀扶着,几乎是滚下车来。他扶着路边一棵枯树,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吐不出什么,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连日担惊受怕、颠簸劳顿,加上极度的恐惧与屈辱,已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年轻人形销骨立,面如土色。
“陛下,喝口水吧。”华荟递上一个破旧的皮水囊,脸上也是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山影,这寂静反而更令人心悸。“此地荒僻,仍需尽快赶路。天亮前需寻个隐蔽处休整,否则…”
话音未落!
“咻——啪!”一支带着刺耳尖啸的响箭,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紧接着,四周黑暗的山林间,骤然亮起无数跳跃的火把!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晋狗皇帝在此!”
“休走了司马炽!”
“杀啊!”
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坡上、树丛中涌出!他们并非整齐的骑兵,而是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弯刀利斧的胡汉混杂的步卒,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和发现猎物的狂喜!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提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正是刘曜麾下负责扫荡洛阳外围的猛将——呼延朗!
陷阱!他们早已如同猎犬般嗅着皇帝逃亡的路线,在此守株待兔!
“护驾!护驾!”华荟目眦欲裂,呛啷一声拔出佩剑,嘶声大吼!仅存的几十名侍卫仓促拔刀,勉力组成一个稀松的圆阵,将怀帝的牛车护在中央,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对方人数何止数倍!
呼延朗狞笑着,一步踏前,手中狼牙棒带着恶风狠狠砸下!
“当!”一声巨响,一名忠勇的侍卫举刀格挡,连人带刀被砸得倒飞出去,胸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屠杀瞬间展开!胡兵如狼似虎般扑上,侍卫们浴血奋战,砍倒几个敌人,但随即被更多的敌人淹没,惨叫声不绝于耳。圆阵如同脆弱的泡沫,迅速被撕裂!
司马炽瘫坐在牛车冰冷的木板上,透过被刀剑劈开的车帘缝隙,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华荟的怒吼声、王顺绝望的哭喊声、利刃砍入骨肉的闷响、垂死的呻吟…汇成一股冰冷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传国玉玺沉重的包袱从他无力滑落的手中掉下,砸在车板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天子威仪…在这血淋淋的屠刀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甚至失去了尖叫的力气,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筛糠般的颤抖。
呼延朗一脚踹开最后一名挡在车前的侍卫尸体,大手猛地掀开残破的车帘!燃烧的火把光亮猛地涌入昏暗的车厢,照亮了司马炽那张因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的脸。他蜷缩在角落,像一个无助的、被吓破了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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