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德胜南城望楼上的唐军哨兵最先发现了黄河上这恐怖的一幕,惊得几乎魂飞魄散!“敌袭!梁军!梁军从水上攻来了!”凄厉的警报锣声瞬间刺破夜空,死寂的南城猛地惊醒!然而,一切都太晚了!王彦章的战术完全出乎唐军意料!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河防!燃烧的小船借着风势和水流,速度惊人,眨眼间就冲到岸边!
“弃船!登岸!杀——!”王彦章白发飘飞,第一个从船头跃下,沉重的身躯砸在泥泞的河滩上,溅起大片水花。他怒吼一声,手中那杆七十斤重的浑铁长枪如同黑龙出海,带着万钧之力猛地横扫!“轰!”一声巨响,简易的河岸拒马被砸得粉碎!木屑纷飞!紧接着,他铁枪一抖,挽起斗大的枪花,一步踏出,枪尖已如毒龙般闪电般刺出!“噗!噗!噗!”三个最先冲过来的唐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咽喉或心口瞬间被洞穿!鲜血狂喷!王彦章须发戟张,吼声如雷:“王彦章在此!挡我者死——!”声波震荡,竟将几个冲近的唐军震得心神俱裂,手脚发软!他那杆铁枪舞动起来,泼水不进,沾着死,碰着亡!枪影翻飞,血雨喷洒,白发老将竟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冷酷高效的杀戮机器!在他身后,梁军死士被主帅的神威彻底点燃,狂呼酣战,踩着燃烧的船只残骸和同袍的尸体,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上河岸,狠狠撞向仓促结阵的唐军!
德胜南城的守将做梦也想不到梁军敢如此搏命,更想不到攻击会来自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水路!仓促之下,防线摇摇欲坠!王彦章身先士卒,铁枪所指,所向披靡!城门处的争夺最为惨烈!梁军架起云梯,顶着城头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死命攀爬!王彦章亲自抢过一面巨盾护住头顶,另一只手挥舞铁枪拨打着箭矢,嘶吼道:“撞门!给老子撞开它!”巨大的撞木在士兵的号子声中,一次又一次沉重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咚隆”巨响,城门剧烈震颤,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黎明将至,天际泛起鱼肚白。持续了一夜的厮杀声、惨叫声、撞击声,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轰鸣中达到顶点!
“轰隆隆——!!!”
德胜南城那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王彦章部众悍不畏死的冲击下,轰然向内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城破了——!”梁军的狂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战场!
王彦章白发浴血,铁甲上挂满了碎肉和箭痕,他第一个踏过倒塌的城门废墟,铁枪高举:“杀进去!片甲不留!”梁军士气暴涨,如同饿狼扑入羊群,杀入城内巷战!坚守多年的德胜南城,竟在悍不畏死的“王铁枪”带领下,仅仅三日,便宣告易主!消息传开,天下震动!后唐君臣,如遭雷击!
“三日……仅仅三日?”后唐皇帝李存勖接到德胜南城陷落的八百里加急快报时,正与重臣议事。他拿着那份染血的军报,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德胜南城的失守,意味着黄河天险门户洞开!王彦章完全可以在整顿南城之后,轻易挥师北上,进攻澶州方向的德胜北城!而一旦北城再失,梁军主力便可渡过黄河,长驱直入,直扑他所在的战略枢纽——郓州!郓州若丢,后唐在河北的据点将被拦腰斩断,他李存勖甚至可能被截断归路,陷入灭顶之灾!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陛下!”宰相郭崇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沉默。这位以智谋着称的谋臣快步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划过黄河沿岸的几个点:“王彦章破德胜南城,其势如疯虎,锋芒正盛!若我大军此刻急赴北城与之争夺,正中其下怀!必陷入旷日持久之消耗战!”他猛地抬起手,手指如刀,竟直接越过代表黄河的那片蓝色区域,狠狠戳向地图下方一个标注着巨大黑点的位置——汴梁!“梁之精兵,尽付王彦章!汴梁……此刻不过是一座空城!守备空虚,人心惶惶!”郭崇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请陛下当机立断!舍郓州!弃北城!命李嗣源率北城守军主力,星夜兼程,自杨刘渡口强渡黄河!陛下亲统我郓州大军,紧随其后!我等合兵一处,抛下一切坛坛罐罐!全军轻装疾进,不要一城一地纠缠!目标只有一个——直捣汴梁!”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存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此乃乾坤一掷!赌的是王彦章回援不及,赌的是汴梁空虚无备!胜,则一战灭梁!败……则万劫不复!陛下,敢赌这一把吗?!”石破天惊!此策一出,周围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连一向胆大的李存勖,瞳孔也骤然收缩!这是要舍弃所有后方,把几十万大军的性命和刚刚建立的后唐国运,全部押在一个千里奔袭、直捣龙潭的疯狂赌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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