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痒默默点头,收起吉他。她不知道自己弹唱的是什么。那些旋律和零碎的词语总是不请自来,在她脑海中盘旋,然后从指间、喉间流淌出去。她只是一个通道。
而通过她这个通道的东西,似乎能轻易撬开人们深藏的情绪阀门,引发无法控制的洪流。悲伤,狂喜,恐惧,宁静——毫无规律,极端强烈。
人们无法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来由的情感赤裸。所以她总是被辞退,总是流浪。
她背着琴盒,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霓虹灯的光晕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孤独感像潮水般涌来。她渴望连接,渴望被理解,而不是像一个情绪炸弹,被所有人敬而远之。
…
夜璃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是一位新客,举止得体,言语温和,但……太标准了。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的肌肉状态极佳,几乎没有劳损,却坚持要做一次全面的按摩。
更奇怪的是,在按摩过程中,夜璃的指尖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他未来的碎片画面,连那熟悉的锐痛都没有出现。他像一个光滑的、没有缝隙的蛋,隔绝了她那诡异的能力。
而且,这已经是本周第三个给她类似感觉的客人了。行为模式高度一致,带着一种冷静的、观察般的疏离感。
他们是谁?
…
墨焰蹲在工棚里,借着昏暗的灯光,无意识地在水泥地上用粉笔画着重复的线条和弧点。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画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嵌套的双环,中心有一个类似箭头的标记。
他皱起眉,试图回想在哪里见过它。毫无头绪。
第二天,工地新运来一批预制楼板。工人们忙着卸货。墨焰路过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块楼板侧面的喷印编号。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那编号由字母和数字组成,但在编号的右下角,有一个极不起眼的、似乎是喷码时无意溅射形成的墨点痕迹。那痕迹的形状……与他昨晚无意识画出的那个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巧合?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他环顾四周,卸货的工人们吆喝着,卡车轰鸣着,一切如常。但他却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仿佛来自那些沉默的预制板本身。
…
阿痒在桥洞下裹紧单薄的毯子,试图入睡。寒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半梦半醒间,一个词清晰地、反复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校准……校准……校准……”
那声音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感情,像某种机械发出的指令。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车辆的噪音。那声音是梦?还是……
她抱紧吉他,冰冷的琴箱贴着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校准?校准什么?谁在校准?
…
深夜。城市沉睡。
夜璃躺在床上,敏锐的听觉捕捉着夜的脉搏。车辆驶过潮湿路面的沙沙声,邻居模糊的梦呓,水管中水流轻微的嗡鸣……
还有另一种声音。
极其微弱,来自地下深处。一种有节奏的、非自然的震动。咚……咚……咚……像是巨大的心脏在搏动,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缓慢而规律地运行。
她屏住呼吸,仔细去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这种震动,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
清晨。夜璃打开收音机,收听晨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悦耳,报道着世界各地的新闻。一条简讯穿插其中:
“……地质监测部门报告,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全球多个不同地质板块区域均监测到轻微地震活动,震级在2.5至3.0级之间。专家表示,此类群发性小震活动并非罕见,可能与深层地壳应力调整有关。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地震震源深度均精确一致,为地下三十三公里,且震波模式高度相似……”
夜璃拿着毛巾的手,停滞在半空。
全球。震源深度一致。震波模式相同。
这绝不是巧合。
那地底传来的、有节奏的非自然震动……全球一致的异常地震……行为诡异的客人……墨焰无意识画出的符号……阿痒梦中冰冷的“校准”声……还有她自己那伴随着锐痛、预见灾祸的指尖……
所有这些碎片,像黑暗中零星浮现的光点,彼此孤立,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无法想象的巨大轮廓。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正在稳步运行的……什么东西。
它是什么?
它想要什么?
而我们……我们这些散落在城市角落,带着残缺的记忆和诡异本能的人,又是什么?
收音机里的新闻早已跳转到天气预报。但那个疑问,如同最深的寒意,渗透进这平凡清晨的每一寸空气里。
既视感不再是模糊的感觉,它正在凝固成一座无形的牢笼。
而我们,似乎都是笼中之鸟,等待着某个未知的、或许早已被预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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