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人形”。更像是一团活着的、不断蠕动攀爬的暗红色荆棘。荆棘上布满倒刺,闪烁着不祥的暗沉光泽,一些地方还开着妖异而苍白的小花,散发出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息。荆棘丛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张苍白、美艳却毫无生气的女性面孔,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眼中跳动着嗜血的猩红光芒。
“沧溟?”那团荆棘发出刺耳的笑声,像是玻璃在刮擦金属,“真是……久违了。看看你这副模样,啧啧,曾经执掌情绪洪流的神只,如今像条丧家之犬,在这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真是令‘神’愉悦的景象。”
沧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无视那直刺灵魂的嘲讽:“叙旧就免了。艾拉,你带着‘清道夫’来这里,是为了收割我这个‘残渣’,向你的新主子献媚?还是单纯想重温一下制造痛苦的旧梦?”
“有区别吗?”艾拉缠绕的荆棘舒展着,如同毒蛇吐信,“你的哀嚎,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无上的美味。”
“是吗?”沧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那如果,有一个存在,打算抹除所有的情绪呢?包括痛苦,包括杀戮欲,包括你赖以存在的一切‘乐趣’。将整个宇宙,变成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秩序、没有任何‘噪音’的……逻辑神国。”
蠕动中的荆棘骤然一僵。艾拉脸上那恶意的笑容凝固了,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沧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语调说道:“‘理性之主’。祂已经将触角伸到了这里。祂视情绪为冗余,为错误。你,艾拉,你本身,就是祂必须清除的最大‘错误’之一。你猜,祂会如何‘优化’你这团混乱的、以痛苦为食的荆棘?”
(悬念2:沧溟透露“理性之主”的存在和计划,能否说动以痛苦为乐的艾拉?)
阴影中,艾拉沉默了。只有荆棘无意识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理性之主的存在和其计划的本质,显然触及了她最核心的利益,甚至威胁到了她的存在基础。一个没有痛苦和杀戮欲的宇宙?那对她而言,与彻底的虚无和死亡无异。
“……你想说什么,沧溟?”良久,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
“暂时合作。”沧溟直截了当,“后面那些‘清道夫’,是你的手下,还是你合作的对象?不重要了。帮我解决他们,或者让他们离开。作为交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金属与混凝土,望向了这片废墟的某个深处。
“我给你一条路径。一条可以暂时避开‘理性之主’逻辑扫描的安全路径。我知道祂的监测盲区在哪里。”这是谎言,也是真相。他确实凭借之前的接触和对理性力量的敏感,大致推断出了一些可能存在的监测薄弱点,但所谓“安全路径”根本不存在,最多只能争取到短暂的时间。
但这足够了。对于艾拉这种存在,一线生机,就足以让她心动。
“合作?和你?”艾拉发出尖锐的嗤笑,“沧溟,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卑劣的权谋?真是堕落了。”
“为了生存。”沧溟的回答简单而残酷,“选择吧,艾拉。是现在和我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一起被‘理性’抹除;还是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先处理掉眼前的麻烦,各自争取一线生机。”
圆形空间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清道夫”小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探测器嗡鸣,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暗黑操作:与昔日仇敌结盟,展现神的权谋与冷酷。沧溟为了守护小禧和团队,不惜利用信息差和艾拉的生存本能,与最厌恶的敌人进行交易。)
几秒钟后,艾拉周身蠕动的荆棘缓缓平息下来,那苍白美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有趣的提议……好吧,沧溟,我就陪你玩这把危险的游戏。”她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清道夫’……不过是我临时雇佣的、嗅觉灵敏的鬣狗而已。处理掉,倒也干净。”
话音刚落,她身下的阴影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活物般沿着通道向后蔓延!紧接着,后方传来了“清道夫”佣兵惊怒的吼叫、能量武器开火的爆鸣,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撕裂和缠绕的闷响,夹杂着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荆棘的摩擦声与死亡的哀嚎,在通道中奏响了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沧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体内的反噬似乎因为情绪的极度压抑而暂时平复了一些,但一种更深沉的冰冷,浸透了他的神魄。与仇敌握手,利用黑暗对抗黑暗,这是他曾经不屑为之的手段。但神座早已崩塌,荣耀归于尘土,在生存面前,所谓的底线,也不过是可以权衡的筹码。
几分钟后,身后的声响彻底平息。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通道弥漫过来。
阴影回流,艾拉的身影重新凝聚,那些暗红色的荆棘似乎更加鲜艳欲滴,仿佛饱饮了鲜血。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解决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我‘亲爱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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