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没有多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并非他们来时的路,也并非小禧他们隐藏的方向,而是通往这片地下网络更深处、更复杂区域的岔路。
“沿着那个方向,第三个通风管道入口进去,逆着气流方向前进。遇到第一个有三条分岔的路口,走最右边那条。之后……就看你的运气了。那里的结构复杂,能量场混乱,应该能干扰‘理性’的扫描一段时间。”
艾拉仔细听着,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沧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很好。”她最终咧开嘴,“希望你的情报,像你的神格一样……虽然残破,但还有点价值。”
她深深地看了沧溟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恶意以及一丝……玩味。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沧溟。等到‘理性’的麻烦过去……你的哀嚎,我预订了。”
说完,那团蠕动的荆棘缓缓沉入阴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消失不见。通道内,只留下浓郁的血腥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沧溟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艾拉的盟约,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短暂地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追兵,却引入了一个更不可控、更了解他们底细的潜在威胁。
(悬念3:与虎谋皮的盟约能维持多久?艾拉是否真的相信了沧溟提供的路径?她临走前那充满玩味的眼神又暗示着什么?)
他转身,朝着小禧他们隐藏的维护竖井方向走去。脚步依旧沉重,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刚才那场冰冷的交易,似乎让他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冲突,但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当他找到那个被半掩的竖井入口,顺着锈蚀的梯子爬下去时,迎接他的是三双充满担忧和询问的眼睛。
“解决了。”沧溟言简意赅,没有解释细节,只是伸出手,将扑过来的小禧紧紧抱在怀里。
女孩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问:“爹爹,那个坏东西……走了吗?”
“暂时走了。”沧溟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心中那因权谋和冷酷而冻结的一角,慢慢融化。
他守护的,是这份温暖。为此,他不介意双手沾染更多的黑暗与污秽。
只是,与艾拉的“盟约”,就像一颗埋藏在阴影下的毒种,不知何时就会破土而出,带来新的腥风血雨。而理性之主的威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前路,依旧晦暗未明。
第八章:仇敌的盟约(沧溟)
我的脏腑如同被冰棱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密而尖锐的痛楚。强行对抗那混沌空间的吸力,紧接着又被“理性之主”冰冷的“净化”宣言锁定,几乎榨干了我本就因反噬而残存不多的力量。此刻,我半跪在冰冷潮湿的管道壁上,靠着锈蚀的金属壁喘息,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提醒着我此刻的脆弱。
小禧被我紧紧护在怀里,她的小脸紧贴着我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我剧烈的心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小手更用力地环住我的脖子,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兽。
然而,危机从不因人的虚弱而稍作停留。
管道深处,传来了清晰的、杂乱的脚步声。不是逻辑神国那些沉默的、由光斑构成的“清道夫”,这脚步声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破坏欲,踩在碎石和积水上的声音充满了暴戾的节奏感。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低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片在高速震动——那是某种专门用于探测能量波动和生命痕迹的装置发出的声音。
追兵。而且,不止一方。
更让我心头沉落的是,伴随着这些声音,一股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腐烂的藤蔓上开出的毒花散发出的甜腥,正顺着管道内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飘荡过来。
这气息……我曾以为早已被埋葬在神战的废墟里,与那些破碎的神格和熄灭的神火一同消散。
“血荆棘”艾拉。
一个低阶神孽,诞生于某个湮灭世界最后的痛苦哀嚎与杀戮欲望之中。她以散布痛苦、汲取恐惧为食粮,是混乱与恶意的具象化。在神战末期,秩序崩坏,法则失序,像她这样的存在曾如同蛆虫般涌现,依附于更强大的混乱神只,给那些尚且试图维持最后底线者带来无尽的麻烦。我曾与她交手,亲手斩断过她无数由痛苦怨念凝结的荆棘触须,将她逼入绝境,最终看着她坠入时空乱流,本以为她早已湮灭。
没想到,她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出现在了这里,这片被遗忘的废墟,而且……似乎加入了追捕我们的行列。是受雇于“收藏家”,还是单纯被此地日益浓烈的混乱与绝望气息所吸引?
前有狼——那刚刚锁定了我们,不知何时会降下“净化”的理性之主;后有虎——这个以杀戮为乐、对我怀有旧恨的疯狂神孽。
而我,力量十不存一,还带着小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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