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放下麻袋,从里面拿出几颗她路上采摘的野果,放在祭坛上。然后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不需要说话。爹爹能听见。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树的呼吸,感受着两种力量在她体内轻柔地共鸣。她体内的创生之力早已与她完全融合,不再是一种需要“使用”的力量,而是她存在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时间流逝,太阳西斜。小禧睁开眼睛,准备离开。她的手习惯性地伸进口袋,触摸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金属糖果。
然后,她僵住了。
糖果在发热。
不是错觉。那种温暖从指尖传来,持续而稳定,像是有人握在手心捂热后刚刚放下。
小禧小心地取出糖果。它看起来和以前一样——锈蚀的外壳,粗糙的表面,在夕阳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但温度是真实的,而且似乎在随着树的呼吸微微脉动。
她抬头望向树冠深处。透过层层枝叶,阳光被过滤成温暖的光斑,洒在地上,洒在她身上。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不,是感觉到——树冠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温柔的微笑。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图像,而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感觉。那么熟悉,那么...爹爹。
小禧的眼泪无声滑落,但嘴角扬起微笑。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温热的糖果紧紧握在手心,贴在胸前。
风吹过,巨树的两种枝叶同时响应——翠绿的叶子沙沙作响,水晶般的枝叶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音。两种声音交织成奇异的旋律,像是回应,像是安慰,像是承诺。
小禧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巨树,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回到小镇时,已是黄昏。广场上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食物,讲故事,唱歌。没有特定的仪式,只是日常的相聚。
小禧加入他们,接过递来的烤薯,安静地听一个老人讲述旧时代的故事——不是悲惨的回忆,而是那些温暖的片段:第一次看到雨后彩虹的惊喜,和朋友分享最后一块能量饼干的友情,在废墟中找到一本完好书籍的幸运。
“那时候天空总是红的,”老人说,“但现在我看我的孙辈们,他们知道天空应该是蓝的,草应该是绿的。他们不知道这有多珍贵。”
一个年轻人问:“小禧老师,旧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所有人看向她。篝火在她眼中跳跃。
“没有时代会真正结束,”小禧轻声说,“它们只是...变成土壤,让新的东西生长。”
她拿出那枚金属糖果,现在它已经恢复常温,但小禧知道那种温暖真实存在过。
“我爹爹曾经告诉我,”她继续说,声音清晰而平静,“终焉不是终点,而是...变化的必要过程。就像种子必须在黑暗的土里,才能发芽。”
“那希望是什么?”一个孩子问。
小禧微笑:“希望是,在知道种子可能在土里腐烂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播种。”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与初现的星辰混在一起。远处,那棵巨树在暮色中隐约可见,一半笼罩在阴影里,一半反射着最后的夕阳,像是连接大地与天空的桥梁。
夜深了,人们逐渐散去。小禧回到自己的小屋——一间简单的木屋,窗前挂着风铃,那是用废弃的金属零件和晶石碎片做的,风吹过时,会发出既清脆又柔和的声响。
她将金属糖果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上面,泛起微弱的光泽。
躺在床上,小禧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入睡。她在脑海中回放今天的画面:男孩的画,老人的眼泪,种下的种子,巨树的微笑,糖果的温暖...
然后她明白了。
沧溟没有“归来”,因为他从未真正离开。他成为了某种更基础的东西——终焉与希望的平衡点,理性与情感的对话场,过去与未来的连接处。他沉睡,但也在守护;他静止,但也在生长;他沉默,但也在倾听。
而糖果的温暖,不是他“回来”的信号,而是他在说: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小禧微笑,沉入梦乡。梦中,她不是一个人在行走。她身后有一个温柔的影子,一个微笑,一种永远在场、永不干涉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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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禧被窗外的鸟鸣唤醒。她坐起身,看到窗台上的金属糖果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她走过去,拿起它,握在手心。
没有发热,但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梳洗完毕,背上麻袋,推门而出。新的一天开始,新的工作需要做,新的情感需要引导,新的希望需要播种。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窗台。然后她从麻袋里拿出一颗种子——一颗她之前从未拿出过的、闪烁着微光的种子——放在糖果旁边。
“爹爹,”她轻声说,“这颗种子叫‘归来’。我不知道它会长出什么。但我想和你一起等。”
风吹进窗户,轻拂她的白发。在那一瞬间,糖果似乎又微微温暖了一下,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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