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标:我从父亲手中继承了一个世界!
第一章:三年后的第一个心跳
锈铁纪元的呼吸,在第三年变得均匀了些。
新芽镇坐落在旧时代一座水处理厂的遗址上。锈蚀的巨型过滤罐被改造成了居住单元,纵横交错的管道成了天然的晾衣架和攀爬植物的支架。混凝土裂缝里钻出的不再只是顽强的苔藓,而是有了真正的三叶草、蒲公英,甚至几株瘦弱但倔强的向日葵,总是向着污染云层稀薄处那一小片苍白的光亮歪着头。
正午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废墟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公共调解庭——实际上只是个用旧集装箱拼接、挂了块手写木牌的空间——里弥漫着熟悉的情绪尘霾。不是物理的尘埃,是更粘稠的东西:嫉妒。
小禧坐在一张磨损严重的塑料凳上,肩上破旧的麻袋靠在腿边。她十八岁了,身形抽长了些,但依旧瘦削,亚麻色的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面前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年轻些,约莫三十岁,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另一个年长,眼角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污渍,眼神像生了锈的刀。
“她偷了我的配给券。”年轻女人声音尖利,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上周发的水培豆苗券!我亲眼看见她从我家门缝底下塞回去半张——用了的半张!”
年长女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生锈的地板上:“放你娘的屁!我那半张是自己省下来的!你自己弄丢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我弄丢?我夹在《幸存者手册》里!那本书我当命一样——”
“所以是我撬了你家锁?就为半张豆苗券?”
争吵像坏掉的齿轮,咔哒咔哒地重复转动。但小禧“看”到的不是话语,是她们身上蒸腾出来的、暗绿色的情绪雾气——嫉妒尘。这种情绪污染在资源依然紧缺的新生定居点很常见,像锈蚀一样,会缓慢啃噬人与人之间的连接,让信任变成易碎的玻璃。
小禧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探入麻袋。手指穿过袋口时,那些磨损的补丁纹路微微发亮,与袋中某物产生细微共鸣。她摸到的不是实物,而是一团温润的、无形的“情绪中和剂”——这是她三年来自行摸索出的能力之一,通过麻袋与多面体奇点的连接,从世界平衡框架中借调微小的调节力量。
“王阿姨,李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切断了争吵的循环,“看着我的手。”
两个女人下意识看向她的手。
小禧掌心向上,缓缓张开。一团柔和的、浅金色的光晕从她掌心升起,光晕中浮现出极细微的、不断变幻的画面——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情绪的“镜像”:年轻女人深夜抚摸空空的水培架时的焦虑,年长女人把省下的半块营养膏藏在枕头下的窃喜与不安,两人三年前在废墟里互相搀扶着逃过辐射雨的瞬间……
情绪镜像在光晕中流转、交织,最后融合成一幅简单的画面:两双手,共同扶着一株瘦弱的豆苗,往贫瘠的土壤里浇水。
嫉妒尘的暗绿色雾气,在画面浮现的瞬间开始消散。
不是被驱散,而是像冰雪遇到暖阳,无声地融化、转化,变成了更清淡的、带着些许歉意的浅灰色雾气。
年轻女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年长女人别过脸,用力擦了擦眼角。
“半张豆苗券,可以长出十七颗豆子。”小禧轻声说,掌心光晕缓缓熄灭,“如果分着种,可能两颗都活不了。但如果一起照顾一株,也许能收三十颗。”
她顿了顿,从麻袋里实际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十几颗饱满的豆种。
“这是东边林场新培育的抗病种。发芽率大概六成。你们要自己种自己的,还是合种一盆试试?”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还有残留的硬刺,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合种吧。”年轻女人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那儿有个大点的盆。”
年长女人嗯了一声,没看她,但伸手接过了布包:“我那儿……还有点从旧仓库挖出来的肥料,不知道过期没。”
小禧笑了。不是那种希望之神的慈悲微笑,而是属于十八岁女孩的、放松的、有点疲惫的笑。
调解庭外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幕。情绪污染调解——这是小禧三年来在新芽镇扮演的众多角色之一。她不担任职务,不索取报酬,只是背着那个破麻袋,在需要的地方出现,用那种奇特的、能直接作用于情绪的能力,化解淤积的怨气、恐慌、贪婪,以及其他所有可能侵蚀新生文明根基的“情绪锈蚀”。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
烫。
左胸前的口袋,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温暖,是烫。像把一块烧红的金属突然贴在了皮肤上。
(悬念1:金属糖果在三年平静后为何突然发热?)
小禧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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