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意识捂住胸口。隔着粗糙的棉布衬衫,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坚硬的小物体正在急剧升温——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几乎要灼伤皮肤的高温。七十度?也许更高。她甚至闻到布料纤维受热产生的淡淡焦味。
三年了。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自从爹爹与理性之主在情绪奇点中达成共生、化作世界平衡的心脏后,这颗刻着封印符的金属糖果就一直安静地待在她口袋里。它保持着恒定的、让人安心的温暖,像一颗不会冷却的小太阳,像父亲永远不会消失的拥抱。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它,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把它贴在耳边,听那细微的、与记忆中心跳同步的震动——那是她与沉眠父亲之间唯一的、实在的连接。
但此刻,它在燃烧。
“小禧?”旁边还没离开的李姐注意到她的异常,“你脸色好白,怎么了?”
小禧想回答,但喉咙发紧。灼痛越来越剧烈,她不得不猛地扯开衬衫领口,用手指把糖果从口袋里抠出来——动作很急,指尖被烫得发红。
金属糖果落在她掌心。
它在发光。
不是以往那种温润的、内敛的光芒,而是刺目的、银白色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光。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调解庭内昏暗的光线瞬间被吞噬,所有人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投在锈蚀的墙壁上,如同狂乱舞蹈的鬼魅。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小禧死死盯着掌心。糖果表面的封印符纹路——那些三年来她已经用指尖摩挲过无数遍的、父亲亲手刻下的线条——正在蠕动。不是光影错觉,是真实的、如同活物般的蠕动。纹路从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浮起,变成发光的线条,在空中延伸、交织。
然后,投影开始了。
(悬念2:糖果表面浮现的光纹是否在传递信息?)
光芒在空气中凝结,构建出图案。
首先是星点。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悬浮在半空,模拟出星空的布局。但这不是真实的星空,而是某种高度抽象的、象征性的星图——小禧认出来了,那是父亲神性记忆中,情绪权柄所对应的“心象星域”。
接着是线条。光点之间延伸出纤细的光丝,连接成复杂的网络。网络不断变幻,时而呈现完美的几何分形,那是理性之主的手笔;时而又崩解成温暖混沌的星云状,那是父亲情感的显化。
最后,在星图中央,一个微小的、双螺旋结构的光影缓缓旋转——情绪奇点。但此刻的奇点光影极不稳定,它在规律旋转与剧烈震颤之间快速切换,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内部压力。
整个投影只持续了三点二秒。
然后,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
糖果的光芒瞬间收敛,温度也急剧下降,变回寻常的温热,甚至比平时还要凉一些,像一块刚刚耗尽了所有能量的电池。
调解庭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有人瞠目结舌,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则在震惊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在这个依然贫瘠的世界,任何异常现象都可能意味着资源、力量,或者别的什么值得攫取的东西。
小禧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掌心的糖果,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沿着脸颊滚落,滴在还在微微发烫的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嗤”声,化作转瞬即逝的蒸汽。
“爹爹……?”她轻声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年了。
每一天她都在等待某种迹象,等待父亲从那个永恒的平衡维持中传来一丝信息,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意念。但什么都没有。只有糖果恒定的温暖,只有她通过麻袋与多面体连接时,能隐约感知到的、世界平衡框架的平稳脉动。
她一度以为,也许这就是永远了——父亲化作了沉默的规则,在无人知晓的维度,独自承担着所有重量,而她能做的,只是不辜负这份牺牲,好好地活下去,让这个他赌上一切换来的世界,不至于太糟糕。
但现在……
糖果刚才的异动,那短暂却清晰的星图投影,还有投影中情绪奇点那不稳定的震颤……
爹爹,是你在说话吗?
还是……你出事了?
就在她心神剧震的同时,另一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整个新芽镇——不,可能更远——所有拥有情绪感知能力的人(包括莉亚阿姨那样的灵能者,也包括许多只是直觉敏锐的普通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某种共振。
不是声音的共振,是情绪的共振。
持续了大约零点七秒。
在这一瞬间,镇东正在因为孩子弄坏唯一玩具而愤怒的母亲,突然感到怒火毫无理由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悲伤与温暖交织的悸动;镇西埋头修理净水装置的老工匠,手中的扳手突然停住,抬头望向虚空,眼眶莫名湿润;镇中心学校里,正在为一道数学题争吵的孩子们突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笑,但就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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