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的情绪波动,出现了短暂却清晰的同步。
如同千万颗散落的心,被同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悬念3:全镇情绪同步共振与糖果异动有何关联?)
小禧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的。
她猛地握紧糖果,另一只手迅速把领口拉好,遮住胸前被烫红的皮肤。然后她抓起麻袋,站起身,对还在发愣的王阿姨和李姐匆匆点头:“豆种你们分,合种的方法我晚点来教。”
说完,她几乎是冲出调解庭的。
脚步很快,近乎小跑。麻袋在肩上一颠一颠,里面的多面体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透过粗糙的布料,散发出微弱但不安的脉动光芒,与掌心的糖果产生低沉的共鸣嗡鸣。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需要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当她跑到镇口,准备拐上去往自己小屋的小路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猛地刹住。
镇口那面用来张贴公告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海报。
海报的纸质很好,是旧时代遗留的合成纤维纸,在这个连粗糙草纸都稀缺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纸张是冰冷的银灰色,上面用简洁而规整的黑色字体印刷着:
【情绪标准化宣讲会】
时间:三日后正午
地点:新芽镇中心广场
主讲:秩序重建委员会特派专员
内容:介绍情绪管理新规范,共建高效稳定新社会
附注:会后将免费分发“情绪平稳剂”试用装
海报底部,盖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徽章印记——那是一个完美的、由规整线条构成的圆环,圆环中央是一把垂直的尺子图案。
尺子量度万物。
圆环禁锢一切。
小禧盯着那个徽章,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她认得这个徽记。三年前,在理性之主被爹爹容纳进情绪奇点之前,那些试图将世界“优化”成绝对秩序的逻辑造物身上,偶尔会浮现类似的标记。这是“绝对理性”的符号,是试图将情感视为冗余错误、欲除之而后快的冰冷意志的图腾。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至少,不应该如此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地出现在新芽镇的公告板上,出现在这个刚刚学会在废墟里种出第一朵花、在争吵后选择合种一盆豆苗的地方。
掌心的糖果,又轻轻烫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一个急促的提醒。
小禧深吸一口气,把糖果紧紧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冰冷的海报,转身,快步消失在小路尽头。
她没注意到,在镇口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数据记录目镜的男人,正低头快速在便携终端上输入着什么。目镜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记录的重点明显是——小禧,以及她手中那枚刚刚发生异变的金属糖果。
(悬念4:秩序重建委员会是什么组织?他们的“情绪标准化”与理性之主有何关联?)
小禧的小屋在镇子边缘,背靠着一座半塌的冷却塔。屋子是用回收的复合板材和旧帆布搭的,简陋但整洁。门口一小块空地上,用废轮胎圈出个小花圃,里面稀稀拉拉长着几株她从各地收集来的、特别耐污染的野花,以及一簇嫩绿的、正在抽穗的燕麦——这是雷恩叔叔上次来看她时,从更北方的农业实验站带来的礼物。
她冲进屋里,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和掌心糖果残留的灼热感形成混乱的交响。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松开紧握的手。
糖果安静地躺在汗湿的掌心。
银灰色的表面,封印符纹路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温度恢复正常,甚至有点凉。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剧烈的爆发,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但胸前的灼痛、布料淡淡的焦味、调解庭里众人震惊的表情,还有全镇那零点七秒的情绪同步共振……都在告诉她,那不是幻觉。
小禧把糖果举到眼前,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端详。纹路、色泽、重量……都和过去一千多天里一样。她犹豫了一下,将它缓缓贴到耳边。
这是她三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当思念泛滥,每当感到孤独,每当面对艰难抉择不知所措时,她就会这样做。糖果里听不到父亲的声音,听不到任何话语,但能听到一种震动。
一种非常非常微弱、但无比稳定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
频率是每分钟五十七次。
和她的心跳不同。她的心跳在平静时大约七十二次。这个更慢,更沉稳,带着某种非人的、近乎机械的精确,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温暖的生命感。她曾经问过莉亚阿姨,莉亚用灵能感知后告诉她,那震动的频率,与她记忆中沧溟拥抱她时胸膛传来的心跳完全一致。
不是相似。
是完全一致。
仿佛父亲把自己最后一丝人性的心跳,封印在了这颗糖果里,陪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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