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真正理解他牺牲的全部意义?
小禧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冰冷的夜风拂过她汗湿的脸颊,带来远处巡逻队模糊的交谈声,以及更远处,不知哪家婴儿夜啼的细微哭声。
那哭声脆弱,却充满生命力。是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依然在努力延续的证据。
她想起了父亲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把她推向危险的眼神。
那是把信任,交到她手中的眼神。
他相信她能做出判断。
他相信她能承受重量。
他相信她,即使在原则与现实冲突的泥沼中,也能找到那条不会辜负任何人、也不会辜负这个世界的路。
即使那条路,需要她走进绝望的深渊。
小禧握紧了糖果,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良久,她转过身,开始迅速而沉默地收拾散落一地的工具,将笔记小心收好,抹去地上的粉笔阵列痕迹。
然后,她走到屋角,从一堆杂物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背包。这是她早年长途跋涉时用的,后来定居新芽镇,就很少动了。
她开始往里面装东西:水壶,几块压缩营养块,简易医疗包,辐射探测仪,一把父亲留给她的、短小但异常锋利的生存刀,还有那本厚厚的笔记。
最后,她拿起那个陪伴她七年的破旧麻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麻袋里的多面体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决定,散发出温暖而稳定的脉动,像是在默默支持。
她将麻袋小心地卷好,塞进背包侧袋。
然后,她摊开手心,看着那枚显示着0/7和泪城坐标的金属糖果。
“爹爹,”她对着糖果,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异常清晰,“我不知道你要我打开的是什么门,也不知道收集这些‘钥匙’会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但如果你相信这是必要的,如果你把路指给了我……”
她将糖果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与父亲心跳同频的震动。
“那我就走下去。”
“走到泪城。走到绝望里。”
“走到所有‘钥匙’所在的地方。”
“然后,我会亲自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夜色深沉。
少女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简陋小屋,看了一眼窗外沉睡的新芽镇。
然后,她轻轻推开房门,身影融入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朝着北方。
朝着泪城。
朝着父亲留下的第一条路径,也是她必须面对的第一场试炼。
(章节结尾悬念:小禧前往泪城会遇到什么?“绝望共鸣尘”的采集过程将如何残酷?她能否在坚守原则与完成任务之间找到平衡?秩序重建委员会的阴影是否也伸向了泪城?七种钥匙集齐后开启的“门”,究竟隐藏着沧溟怎样的终极布局?)
风穿过空荡荡的小屋,吹动地上未擦净的粉笔灰。
那枚糖果留下的最后一点微光,在黑暗中彻底熄灭。
只余下无形的坐标,刻在远行者的心里。
和一场早已注定、却无人知晓终点的收集之旅。
进度:0/7。
第一站:绝望。
第二章:破碎的留言(沧溟)
我的临时住处在一座半塌的通讯塔中层。
三年前选择这里,是因为视野——向东能俯瞰新芽镇的全貌,向西能望见连绵的废墟山脉,向北……能看见那条通往旧世界都市残骸的、被辐射尘覆盖的公路。塔身是混凝土与钢筋的骨架,我在相对完好的第十三层用防水布和废旧金属板隔出一个小空间。一张用弹簧床垫改成的铺,一个装淡水的小铁桶,一堆从各处捡来的书籍残页(大多缺页少字),还有墙角那只从不离身的破麻袋。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以及,此刻摊在铺上、在便携应急灯的冷白光照耀下,微微反光的那颗金属糖果。
灯光下,糖果表面的封印符文呈现出更复杂的细节。那些纹路并非简单的雕刻,而是多层嵌套的结构——最外层是情绪的波浪纹,中间层是数学的几何图形,最内层……我眯起眼睛,将应急灯凑得更近些,几乎贴到糖果表面。
最内层,是星空的缩略图。
和今天在调解庭投射出来的,是同一片星空。
我用指尖轻轻抚摸那些纹路。触感冰凉,但内部持续散发的暖意又让这冰凉带上了一种矛盾的温柔。三年来,我无数次这样观察它,却从不敢用任何力量去试探。它太珍贵,也太脆弱——万一我的触碰打破了那个微妙的平衡,万一爹爹的沉眠因此受到干扰……
但今天,它自己动了。
它主动发热,主动投射,主动……示现。
“你想告诉我什么,爹爹?”我对着糖果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塔层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应急灯电流通过的微弱滋滋声,和远处废墟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夜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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