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冰晶纹的秘密
午夜的风穿过废弃管道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鸣响,像旧时代亡灵的低语。小禧拉紧斗篷兜帽,避开主路,沿着锈铁城残存的边缘地带快速移动。她赤脚踩在覆盖着薄霜的金属残骸上,脚掌早已习惯这种触感——冰冷、坚硬、布满不规则的边缘。疼痛是熟悉的同伴,让她保持清醒。
目的地隐藏在铁心熔炉正西方向三公里处,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旧时代调度站。从外面看,它只是众多废墟中的一个:扭曲的钢架支撑着坍塌的混凝土顶板,入口被坍塌物掩埋大半。但小禧知道怎么进去。
她在调度站北侧停下,蹲下身,手指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锈蚀金属板上摸索。找到第三排第四个铆钉,顺时针旋转两圈半,再逆时针一圈。金属板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仅容一人通过。
这是沧溟的安全屋之一。
十七年前,沧溟带着幼小的她在这座城市里躲避各方势力的追踪,建立了七个这样的藏身点。如今六个已被发现、清理或自然坍塌,只剩下这一个,连新城档案局都没有记录。
小禧侧身进入,金属板在她身后合拢。阶梯向下延伸约十五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灰色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她将右手按上去——不是整个手掌,而是特定的三根手指:食指、无名指、小指,以特定压力依次按下。
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随后是液压装置释放的叹息。门向内侧滑开。
安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约四十平米的空间,挑高近四米,墙壁是旧时代的合金板材,表面已经氧化成暗沉的灰黑色。天花板上,几盏应急灯发出柔和的冷白光,亮度刚好够看清一切,又不会引起外面注意。
这里被改造成了实验室。
左侧墙边是长长的实验台,台面上摆满仪器:三台不同倍率的显微镜,一台老式离心机,几个恒温培养箱,还有一排排贴着手写标签的样本瓶。右侧墙上是书架,塞满了笔记本、数据板和纸质资料——大多是沧溟留下的,小禧后来也添加了不少自己的研究记录。房间中央是一张金属工作台,台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那是她用来进行高危实验的隔离场。
小禧脱下斗篷,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她里面穿着简单的灰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但线条分明的手腕。走到实验台前,她打开冷藏柜,取出一个水晶皿。
皿中盛放的正是白天从陈婆婆身上采集的冻伤样本——几片已经脱离人体、但仍保持着冰晶纹路的皮肤组织。在冷藏状态下,那些淡蓝色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精致霜花。
她将样本置于主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开启辅助光源。
视野放大。
冰晶纹在四百倍镜下展现出惊人的结构:它们不是简单的结晶,而是由无数六边形单元组成的精密网状结构,每个单元内部又有更细的分支,像蕨类植物的叶片,又像雪花的核心。这是情绪能量过度凝结后的物理呈现——当悲伤、愤怒或恐惧长期不被表达、不被疏导,就会在人体能量场中沉淀、结晶,最终侵蚀肉体。
但小禧关注的不是整体结构,而是细节。
她将倍数调到一千倍。
视野中心,冰晶纹的某个节点处,出现了别的东西:几粒微小的金色微粒,嵌在淡蓝色的晶体矩阵中,像夜空中的零星孤星。它们极其微小,直径不超过百分之一毫米,如果不是在显微镜下仔细搜寻,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小禧屏住呼吸。她移动样本,检查其他区域。在另外三个节点处,也发现了同样的金色微粒。总数七粒,分布看似随机,但当她将它们的坐标标记在虚拟网格上时,一个模糊的图案开始浮现——那是一个破碎的圆形,或者说是某个更大图案的一小部分。
“这是什么...”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口袋里的金属糖果。
她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枚纳米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样本中分离出一粒金色微粒。操作必须极其精细——微粒太小,稍有不慎就会丢失,或在镊子尖端的高温下汽化。
成功分离后,她将微粒转移到分析玻片上,开启物质光谱仪。仪器发出柔和的嗡鸣,激光束扫过微粒表面。
读数在屏幕上滚动。
成分:未知有机金属复合物。原子结构呈现非自然排列,类似...神纹碎片。
小禧的心脏猛地一跳。
神纹。那是旧神力量的本质呈现,是神格在物质世界的印记。沧溟的终焉之力会在接触的物体上留下暗色的螺旋纹路;她自己的创生之力则呈现为金色的枝状纹。每种神纹都是独特的,像指纹一样不可复制。
而这微粒的结构,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种神纹都不完全匹配。
但它有熟悉感。
她取出金属糖果,放在显微镜旁。这枚糖果她研究了十七年,对它的每一处锈蚀、每一个凹陷都了如指掌。在糖果某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深处,她也曾发现过类似的金色微粒——当时以为只是旧时代糖果涂层残留的金属色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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