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时间不多了。
小禧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她将糖果重新放回胸前口袋,贴在心口。然后她转向老金:“我需要你继续调查。疗养中心的详细位置、安保情况、患者的完整病历。还有...找到那些患者发病前最后接触过什么共同的东西——人、地方、物品,什么都行。”
老金点头:“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我会安排。”小禧说,“下个月,东区会有一批过剩的‘平静尘’需要‘处置’。你可以当中间人,抽三成。”
这是灰色交易,违反《情绪分配法》。但老金没有犹豫,只是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的牙:“成交。”
他重新披上斗篷,准备离开。走到门边时,他回头看了小禧一眼:“孩子,你确定要往下挖?有些真相,挖出来就塞不回去了。”
小禧看着观察笼里的小鼠,看着监测屏幕上那些不断增殖的金色微粒数据,看着显微镜下那些美丽的、致命的冰晶纹。
“我爹爹用永恒沉眠换来这个新世界,”她轻声说,声音在安全屋里回荡,“我不能让它在他沉睡的地方腐烂。”
老金沉默片刻,点点头,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门重新关上。安全屋里又只剩下小禧一个人,还有实验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还有小鼠在笼子里不安的抓挠声,还有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沧溟的笔记,翻到中间某一页。那一页的页边,爹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有时候,治愈需要先理解疾病。而理解,可能需要先成为疾病的一部分。”
小禧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观察笼,看向那些正在小鼠体内生根的金色微粒,看向这个她试图治愈、却可能正在被某种未知事物侵蚀的世界。
窗外,夜还很长。
而真相,就像那些冰晶纹一样,刚刚开始显现它复杂而致命的图案。
第三章:冰晶纹的秘密(沧溟)
他们说黎明墙隔绝了旧世界的阴影。可有些东西,就像深埋地下的种子,总会在你转身时,悄然顶破新生的土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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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内的夜晚,有一种刻意营造的宁静。导光纹路柔和,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而克制,连风声都被高墙过滤得温顺。我穿过几乎空无一人的内环巷道,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调解师小禧应该在分配给她的临时居所里休息,为明天的行程养精蓄锐。
没人知道,她还有另一个目的地。
巷道尽头,是一段被封死的旧时代排水渠入口。金属栅栏锈蚀严重,挂着的“危险勿入”牌子字迹模糊。我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手指在栅栏边缘几个特定的锈块上快速按压、旋扭。轻微的“咔哒”声后,栅栏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我侧身闪入,栅栏在身后无声合拢。
黑暗涌来,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和淡淡的霉味。我没有点火,也不需要。指尖在墙壁上摸索,触碰到几个熟悉的凸起,依序按下。墙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沉闷声响,一道暗门滑开,透出里面稳定而冷白的灯光。
这里,是爹爹留下的安全屋之一。
或许也是他在漫长的自我放逐生涯里,偶尔停驻、整理那些不属于凡俗知识的地方。位置隐蔽,结构坚固,最重要的是,残留着他当年布置的、几乎失效但余韵犹存的能量屏蔽场。对现在这个敏感的世界来说,这里是难得的“盲区”。
灯光照亮了不算宽敞的空间。靠墙是简陋的金属架,上面整齐(或者说,是按照某种只有爹爹才懂的逻辑)摆放着一些旧时代的仪器零件、封装好的未知样本、几本边缘卷曲的手写笔记。中央是一张厚重的金属工作台,台面上此刻正摆着我今天最重要的“收获”。
一个便携式低温保存盒,里面密封着从那位老妇人身上,经她昏迷中默许(或者说,无力反对),由我小心翼翼采集的、少许附着冰晶纹的皮肤组织样本。
白天,我是按条例调解纠纷的巡回调解师。
夜晚,我是这个秘密实验室里,试图剖析阴影的研究者。
脱下斗篷,挂在门后。我从架子上取下爹爹留下的那副旧式显微观察镜——镜片磨损严重,支架锈迹斑斑,但核心的光路调节装置居然还能用,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弄到并保留下来的。
打开低温盒,寒意溢出。我用镊子取出极小的一片样本,置于载玻片上,滴上特制的透视液(用几种有情绪缓和作用的草药汁液混合蒸馏水配置而成,能暂时稳定样本内的异常能量)。
调整目镜,打开侧光源。
视野里,那片灰白皮肤上的冰裂纹被放大,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细节。
纹路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如同寒冬窗棂上的冰花,有着某种残酷而精密的几何美感,分叉,延伸,彼此交错,形成复杂的网络。而在那些半透明的“冰晶”内部,我看到了更细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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