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看着她:“你知道什么,对吧?关于这冰晶纹,关于那些金色的东西。”
小禧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冷藏柜前,取出另一个样本瓶——里面是她三个月前从一个早期冻伤患者身上采集的组织,当时还没有发现金色微粒。她将样本置于显微镜下。
放大。搜索。
没有金色微粒。
她又取出两个月前的样本。
再次搜索。
这次,在三处节点,发现了五粒金色微粒。
最后是陈婆婆的样本——今天的采集,七粒微粒。
“它们在增加,”她喃喃道,“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冻伤程度加深,金色微粒的数量在增加。”
老金凑到显微镜前,眯起眼睛看了很久,摇摇头:“我老了,眼睛不行了。但这东西...跟你有关吗?跟那位...有关吗?”
他没有说出沧溟的名字,但意思明确。
小禧沉默。她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取出那本沧溟的实验笔记。笔记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泛黄,但爹爹的字迹依然清晰有力——那是旧时代的神代文字与现代通用语的混合,记录了他对情绪本质、神格结构、终焉与创生平衡的种种研究假设。
翻到最后一页,那个未完成的“永恒平衡之阵”映入眼帘。阵法极其复杂,由内外七层同心圆构成,每一层都刻满了不同的神纹,中心是一个双螺旋结构,象征终焉与希望的永恒对话。
小禧的手指抚过图纸。她能想象出爹爹绘制它时的样子——深夜,安全屋里只有一盏孤灯,他皱着眉头,反复计算、修改、重画,试图找到一个能让所有矛盾共存的方法。
“爹爹,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她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孤单。
老金识趣地退到一旁,给足她空间。
小禧闭上眼睛,整理思绪。金色微粒与爹爹的阵法碎片同源;微粒在冻伤患者体内随病情加重而增加;冻伤案例的分布疑似以巨树为中心放射状扩散;金属糖果也会发热,里面有同样的微粒...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某种与爹爹力量同源的东西,正在以情绪冻伤为媒介,在新纪元的人类身上扩散。
但目的是什么?
是沧溟在沉眠中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导致的副作用?
还是...某种更主动的“转化”?
小禧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实验台角落的一个小笼子上。笼子里有三只实验鼠,是她从新城实验室“借”来的标准品系,健康,活跃,情绪反应正常。
一个黑暗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知道这不对。违背伦理,违背她作为调解师和治愈者的原则。但如果这是找到真相、阻止更多人变成“情感失语者”的唯一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冷藏柜前,取出陈婆婆样本的备份——一小片带有冰晶纹和金色微粒的组织。她将组织置于无菌操作台中,用纳米手术刀切下米粒大小的一丁点。
然后,她走向鼠笼。
打开笼门,她伸手进去,抓住其中一只实验鼠。小鼠在她掌心挣扎,发出细微的吱吱声,黑色的眼睛充满惊恐。小禧能感觉到它简单的情绪波动:恐惧、困惑、求生欲。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将那一丁点冻伤组织移植到小鼠的皮下——不是随机位置,而是靠近脊柱的能量节点处,那是情绪能量在生物体内自然汇聚的位置之一。操作完成后,她将小鼠放回单独的观察笼,给它足够的食物和水。
小鼠蜷缩在角落,颤抖了一会儿,然后逐渐平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小禧的盲杖已经捕捉到了细微的能量波动:在小鼠体内,冻伤组织正在与宿主组织融合,那些金色的微粒开始缓慢扩散,像种子在土壤中生根。
她设置好监测仪器,记录下所有数据:体温、心率、脑波、情绪能量读数。然后她退后几步,靠在工作台边缘,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罪恶感。
老金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现在他开口,声音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老者的沧桑理解:“有时候,为了治愈,你得先学会弄脏自己的手。”
小禧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那只小鼠,看着监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些金色微粒在小鼠体内缓慢但坚定地增殖。
窗外的风更大了,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尖啸。
安全屋内,应急灯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小禧站在那里,一只手按在沧溟的笔记上,另一只手握着温热的金属糖果。糖果在她掌心持续散发着暖意,像在安慰,像在鼓励,也像在...
低语。
她闭上眼睛,试图分辨那低语的内容。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指引,一种从糖果深处、从金色微粒深处、从巨树深处传来的模糊信息。
它在说:继续找。
它在说:真相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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