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情绪爆发 → 可能收集到合格材料,但更多人会在此期间继续受害,甚至死亡。
小禧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窗框上。
爹爹,这就是你要我面对的抉择吗?
在“正确的事”和“必须做的事”之间,选择哪一个?
在“众人的生命”和“可能关乎世界存亡的任务”之间,权衡哪一边?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远处隐约的、压抑的哭声。那哭声不是嚎啕,是闷在胸腔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小禧睁开眼,看向下方的城市。
黑暗中,几点微弱的火光晃动——又有人点燃了自己,还是仅仅在取暖?
她抬起手,掌心的金属糖果,温热的,心跳平稳。父亲把选择留给了她。没有指引,没有答案。只有信任。
她想起父亲沉眠前最后的眼神。
那不是把她推向简单答案的眼神。
那是把她推向承担责任的眼神。
他相信她能找到第三条路。
即使那条路,需要走在刀刃上。
小禧慢慢站起身,走到屋顶边缘。她解下肩上的麻袋,放在脚边。然后,她双手握住麻袋的两侧,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袋中,与多面体建立深层连接。
多面体在她的意识中缓缓旋转,十二个面闪烁着不同的微光。她“看”向代表“理性”与“情感”平衡的那一面,默默询问:如果我现在开始净化水源,同时……延迟净化的完全生效,只清除蓄水池表层的毒素,让深层污染缓慢释放,从而将情绪反弹的时间窗口控制在……12小时左右,会怎样?
多面体表面的数据流闪烁,如同在计算。
片刻后,一个模糊的意念反馈回来:可行。但需精确控制。反弹强度可能不足,收集成功率预估:47.3%。且12小时内,预计仍有8-15人因长期毒害的并发症或自杀身亡。
8到15条命。
换一个47.3%的成功率。
小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沉淀下来,变得坚硬,也变得……冰冷了一些。
她将麻袋口对准下方沉睡(或者说,麻木)的城市。
袋口张开,补丁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无形的吸力开始汲取空气中飘散的、稀薄的绝望尘。
但这一次,她没有压制麻袋的“进食”欲望。
相反,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再给我……12小时。”
“12小时后,我会切断毒源。”
“而在那之前……”
她看向水厂的方向,看向那座埋葬着罪证和痛苦的废墟。
“让所有的绝望,再浓烈一点。”
“让该醒来的,准备好醒来。”
“让该爆发的……”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
“……都爆发吧。”
夜色深沉。
少女独自站在废墟屋顶,麻袋在她手中,如同一个沉默的、饥渴的容器,对着下方哭泣的城市,张开吞噬的口。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苍白的天光,正在艰难地撕开铅灰色的云层。
但泪城的黎明,还要再等一等。
等一场蓄谋已久的清醒。
等一次不得不为的收集。
等一个在道德深渊边缘,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
12小时。
(章节结尾悬念:小禧的“延迟净化”计划能否成功?她能否在12小时内收集到合格的“绝望共鸣尘”?这期间会有多少无辜者丧生?委员会的人是否已经潜入泪城?孩子们口中的“白衣人”是否会现身?这一切,与父亲留下的七把“钥匙”有何更深层的关联?)
进度:0/7。
第一站:绝望。
倒计时:12小时。
赌注:8-15条人命,与一个47.3%的可能。
第四章:泪城的水源谜案
泪城的味道,先于它的景象抵达。
距离那道锈蚀扭曲的、曾经是高速公路收费站如今只剩几根弯曲钢骨的“城门”还有三公里时,风送来了气味——不是废墟常见的辐射尘的金属腥、也不是有机物缓慢腐败的甜腻,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混合了绝望与某种化学制剂的苦。
像是眼泪在生锈的铁板上蒸干后残留的气息。
我的麻袋在我肩头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袋口微微张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渴求般的低鸣。它在自行吸收空气中弥散的某种东西。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灰色的尘。
浓得化不开的、粘稠如雾霭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绝望尘。
它们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渗出,飘荡在污浊的空气里,附着在残破的建筑表面,沉入干涸的水道。这不是个别淤积,是整个城市的情感生态已经彻底癌变,绝望成了呼吸,成了脉搏,成了存在的底色。
麻袋的渴望更强烈了。
但我强行抑制了它。不是现在。在没有搞清楚源头之前,盲目吸收如此巨量的、性质单一的绝望尘,可能会让麻袋本身被污染,甚至反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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