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到的“绝望”去了哪里?装置本身似乎没有大容量存储单元。
她顺着装置连接的线路查找,发现除了连接水源管的导管,还有一根更细的数据线,通往废墟更深处。她小心翼翼地清理淤泥,跟着数据线走了十几米,线头最终消失在厚厚的混凝土碎块下——下面可能还有空间,有更大的设备,但她一个人无法挖掘。
(悬念4:被采集的“绝望”输送到了哪里?有何用途?)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拍摄的装置照片,小禧悄悄退出水厂废墟。她没有破坏那个投毒装置——打草惊蛇。而且,她需要思考。
回到相对安全的城市边缘,她找了一栋半塌的楼宇顶层作为临时据点。坐在破碎的窗沿上,她看着下方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微弱灯火(甚至是自焚的火光)的城市,胸口堵得难受。
怀里的金属糖果,0/7的光纹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父亲让她来收集“绝望共鸣尘”。
而这座城市,正在批量生产“绝望”。
但方式如此邪恶,代价如此惨重。
她取出水质检测试纸的残留部分,又拿出从装置上刮下的一点靛绿色残留物,放在鼻尖轻嗅——除了化学试剂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气息。
甜?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广场边缘,曾听到几个照顾重病孩子的妇人低声交谈:
“……小豆昨晚又说梦话了……”
“……是不是又喊‘穿白衣服的人’?”
“……嗯,说‘穿白衣服的叔叔给我们糖吃,甜甜的’……唉,孩子烧糊涂了……”
当时她没在意,此刻却如遭雷击!
穿白衣服的人?糖?甜甜的?
难道是……投放抑制剂的“委员会”人员,用“糖”作为诱饵,让孩子们自愿接触毒源?或者,抑制剂本身,就带有甜味,以掩盖其毒性,诱使人们饮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委员会”不仅是在做冷酷的实验,更是在进行系统的、有预谋的毒害与欺骗!他们甚至把目标对准了孩子!
“畜生……”小禧咬牙低语,手指紧紧攥住窗沿,碎石棱角刺进掌心。
(悬念5:孩子们梦中的“白衣人”是谁?与“委员会”有何关系?)
深夜,小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信息和制定计划。
首先,泪城的绝望根源是人为投毒。投毒者是“遗产/秩序重建委员会”,目的似乎是系统性采集“绝望”情绪。
第二,父亲让她收集“绝望共鸣尘”,很可能与委员会的采集行为有某种关联——或许是同一种“材料”的不同获取方式?但父亲的路径要求“共鸣”,要求亲身体验,更像是理解绝望;而委员会是制造绝望,冷酷抽取。
第三,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集符合要求的“共鸣尘”。根据糖果之前的提示,需要在“极端绝望情绪爆发现场”,在“情绪峰值持续期”,进行“实时共鸣采集”。
泪城无疑符合“极端绝望情绪爆发现场”。但“情绪峰值”……现在整个城市的情绪,被抑制剂压制成一种均匀的、深沉的绝望,像一潭死水。虽然浓烈,但缺乏剧烈的峰值波动——那种在巨大痛苦中瞬间爆发的、最炽烈的绝望瞬间。
要收集到合格的“共鸣尘”,可能需要……等待一个爆发点。
或者,制造一个爆发点。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不,她不能成为和委员会一样的人。不能为了收集材料,去催化别人的痛苦。
那么,剩下的选择是:净化水源。
如果切断抑制剂的源头,被压抑已久的市民们,可能会在脱离控制后,经历一个剧烈的情绪反弹期——从麻木中苏醒,重新感受到痛苦、愤怒、悲伤,以及意识到被长期毒害的震惊与绝望。那个反弹期,很可能产生强烈的情绪峰值。
但是……
小禧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短铅笔,开始快速计算。
根据她观察到的抑制剂残留浓度、市民的摄入时间(至少三年)、以及情绪抑制的生理原理……如果她现在就破坏投毒装置,并利用麻袋和多面体的力量,尝试净化蓄水池中的存量污水(虽然效果有限),那么抑制剂的影响将在12-24小时内开始显着减弱。
情绪反弹可能在未来24-48小时内陆续出现。
而最强的集体绝望爆发,可能会发生在人们完全清醒、意识到一切真相的时刻——那可能需要更久,也许两三天。
问题是,她没有两三天时间。
委员会的人(比如杨专员)可能已经追踪而来。“糖果回收计划”的威胁悬在头顶。她必须尽快完成收集,离开泪城。
而且,每多等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喝下毒水,更多人自杀。
一个残酷的等式摆在她面前:
立即净化水源 → 拯救更多人命,但可能收集不到足够强度的“共鸣尘”,无法完成父亲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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