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以为准备了千百个问题,此刻全部堵在胸口。最后挤出的,是那个最原始、最孩子气的问题:
“你为什么丢下我?”
声音沙哑,带着她自己都惊讶的颤抖。
女人——星夜——眼神暗了暗。她走近,光足踩在废墟地面上,没有声音。到小禧面前三步处停下。
“我没有丢下你,”她说,声音轻柔但坚定,“我把自己变成了保护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小禧摇头:“一张纸条。三个字。这就是防线?”
“那张纸条……”星夜伸手,掌心浮现一团光,光中重现纸片影像。但这次,小禧看清楚了——不是三个字,是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但因为能量干扰,大部分字迹模糊,只有最后三个字清晰:“别找我”。
“它原本是一封长信,”星夜说,“解释了一切:我的身份,我的使命,我为什么必须留下。但信在传送过程中被拦截了。有人——很可能是理性之主的手下——抹去了大部分内容,只留下最后三个字,让它看起来像遗言。”
“为什么?”
“为了让你恨我。也为了让沧溟痛苦。”星夜放下手,光团消散,“恨和痛苦,是理性之主最擅长利用的情绪燃料。”
小禧感到一阵眩晕。这么多年的缺失,这么多夜晚对着照片想象母亲的样子,原来都建立在一个被篡改的句子上。
“那你到底是谁?”她问,“为什么在这里?”
星夜转身,看向方尖碑。碑文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我的名字是星夜,这是沧溟给我取的人类名字。我的真实身份……”她停顿,像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是初代‘希望之神’的最后一个碎片转世。”
小禧愣住。
“古神在离开这个维度前,将七种基础情绪的神格分别赋予七个使徒。希望使徒是最特殊的——她不直接对应某种情绪,而是所有情绪中向上的那部分:悲伤中的慰藉,愤怒中的冷静,恐惧中的勇气。但随着时间流逝,其他使徒要么消散,要么被污染,要么主动放弃了神格。只有希望使徒,一代代转世,守护着一个秘密。”
星夜伸手,触碰方尖碑。碑文亮起回应。
“这个秘密就是:七座方尖碑不是古神留下的调节器,而是封印。它们封印着旧纪元被剥离的‘情绪原初混沌’。那个混沌如果释放,会瞬间同化所有智慧生物的情绪,让全宇宙变成一片情绪的无差别海洋——没有个体,没有边界,只有永恒的情绪涌动。”
“纪元重启协议,”小禧低声说,“我在第一座碑看到了。”
星夜点头:“协议是保险。当情绪文明走向极端(无论是过度压抑还是过度放纵),协议会自动启动,用格式化波重置一切。但理性之主不知道的是——协议本身也可能被滥用。如果有人能控制七座碑,他就可以主动触发协议,甚至在触发后保留自己的意识,成为新纪元唯一的‘神’。”
她转向小禧:“我的使命,就是守护方尖碑,防止协议被恶意启动。我是碑的‘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而是情绪认证机制。要完全控制一座碑,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所以你‘离开’的真相……”
“五年前,沧溟的神性反噬达到顶峰。他体内来自古神‘平衡’的血脉失控,情绪能量开始无差别辐射。如果放任,整个泪城会在三天内变成情绪炼狱。”星夜的声音微微颤抖,“唯一能吸收那种能量而不被摧毁的,只有我——希望使徒的本质是‘容纳’,我能暂时容纳任何极端的情绪。所以我做了选择:用我的身体作为容器,吸收所有反噬能量。”
“然后你被吸入了这座碑?”
“对。我的意识被能量冲击带到这里,被方尖碑捕捉。碑认为我是‘威胁’,启动防御机制,将我困住。但同时,碑也吸收了我携带的希望神格,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星夜苦笑,“所以我成了现在这样:有独立意识,能短暂实体化,但不能离开废墟超过二十四小时。超过时限,意识会消散,神格会被碑彻底吸收——到那时,这座碑就真正‘解锁’了,任何人都可以控制它。”
小禧消化着这些信息。母亲不是抛弃她,是拯救父亲和整个城市。然后被困在这里,独自五年。
“你能离开吗?”她问,“哪怕只是暂时?”
星夜沉默。许久,她说:“可以。方尖碑允许我暂时离开十二小时,去帮助认证者——也就是你。但代价是:十二小时后,我的意识会彻底消散,希望神格永久融入碑中。碑的守护将解除。”
她看着小禧:“这就是‘无私的牺牲’的验证:你必须明白,为了更大的目标,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但你也必须明白,牺牲不应该是强加的,而是自愿的选择。”
小禧懂了。密码不是某种情绪体验,而是一个抉择:是否接受母亲的牺牲来获取密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