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来的多是外男,往来不便。若能置办处大些的宅院,专作招待族人之用,最好不过。”
望舒听着,心里明白——兄长这是在为承璋铺路了。
族产置办起来,族人才有归属,往后承璋若有事,也能多些依仗。
她抿唇一笑,故意嗔道:
“哥哥也太着急了。买宅子哪是容易事?
地段、价钱、朝向,还要查查有没有出过什么事……如今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先庆贺庆贺?”
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想着,和尹府一道办个宴,不大办,就两家人聚聚。一来庆贺孩子们中试,二来……往后总要多走动的。”
林如海沉吟片刻,点头道:
“是这个理。大办确实招眼,如今风头上,那些盐商正愁没由头送礼。”
他顿了顿,“可要请你堂祖父堂祖母?”
“这个……”望舒有些犹豫,“六姑娘二十二出阁,他们怕是要忙。
再说咱们这宴若定在二十,离得太近了。”
她算着日子,“我想让汀荷来操办,秋纹得帮着郡主府准备嫁妆。兄长看……二十那日可好?”
“你定便是。”林如海从袖中取出张银票,推到望舒面前,“这是五百两,你先用着。”
望舒却不接,只摇头:
“兄长如今两袖清风的,人情往来还是我来罢。
这次说是宴请,其实与家宴差不多,在自己府里办,一百多两足够了。
不收礼,也不送礼,就让孩子们聚聚,您和尹大学士从旁指点几句,比什么都强。”
林如海听了,脸上泛起些微赧色,却也不再坚持,只点头道:“那便辛苦你了。”
事情定下,望舒便遣人去尹府下帖子。
不想下午尹老夫人便带着子熙来了,云行简也跟在后头。
这少年今日换了身崭新的竹青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还端着那副老成模样,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亮晶晶的,像秋日晴空里的星。
望舒迎到二门,还未开口,子熙已蹦跳着过来,拉着她的手晃:“姑姑!简哥儿中了!第十名呢!”
尹老夫人跟在后头,笑骂道:“这丫头,比自己中了还高兴。”
她看向望舒,眼里满是欣慰,“这下可算踏实了。简哥儿这孩子,志向本不在八股上,能考出这个成绩,已是意外之喜。”
望舒笑着将人让进花厅。
丫鬟奉上茶来,是新沏的龙井,茶叶在盏中舒展,汤色清碧,香气袅袅。
刚坐下,外头便传来脚步声——承璋得了信,从自己院里过来了。
两个少年在厅门口撞见,都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
承璋整了整衣袍,拱手道:“恭喜云兄。”行简也还礼:“同喜同喜。”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倒把厅里的人都逗笑了。
说了会儿话,承璋便邀行简去湖边钓鱼。
子熙听了,眼睛一亮:“我也去!我还没钓过鱼呢!”
望舒本要拦,可看着小姑娘眼巴巴的模样,心又软了,只吩咐汀雁跟着:“仔细照看着,别让姑娘落了水。”
三个年轻人便往湖边去了。
秋日的湖水格外清澈,映着瓦蓝的天,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湖
边栽着几株垂柳,枝条已有些泛黄,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早有仆役备好了钓具——三根竹竿,鱼线是上好的蚕丝,鱼钩闪着银光。
承璋显然已经练成了熟手,挽袖、装饵、抛竿,动作一气呵成。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噗”地没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行简却有些时候没练了,略显生疏,拿着鱼饵有些不敢下手,承璋便凑过去教他。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子熙看得有趣,也学着抛竿,可力气小,鱼线只甩出丈余,便软绵绵地落在近岸的水面。
她撇了撇嘴,却也不恼,只乖乖坐在小杌子上,眼睛盯着浮漂,一眨不眨。
望舒和尹老夫人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隔着疏疏的竹帘,能看见湖边的光景。
丫鬟奉上茶点,是新做的桂花糕,甜香混着茶香,在秋日的空气里袅袅地飘。
“这宴的事,我正想与您商议。”望舒拈了块糕,轻声道,“我想着……就咱们两家人,简简单单吃顿饭,您看如何?”
尹老夫人眼睛一亮:“可说到我心坎上了!老头子在家正发愁,说一个秀才而已,大办宴席像什么话,倒显得轻狂;可不办,又怕人说傲慢。”
她握住望舒的手,“你这主意好,就咱们自家人,清清静静的,最好不过。”
两人细细商议起来。
菜色要吉祥如意——鲤鱼跃龙门、桂子登科、锦绣前程……都是应景的好名字。
酒用温和的菊花酿,茶要明前龙井,点心除了时令的桂花糕,再添几样新式的月饼。
“我算着,”望舒屈指算着人数,“我家这边,兄长、承璋,加上族里四位和家眷,少说也得两桌。您那边……”
“简哥儿父母还在扬州,定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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