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喂。”
一个平淡、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蛇骨和希瓦娜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江焱站在原地，双臂抱胸，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恐惧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两位，”他说，语气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嫌弃，“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安静。
整个九幽监的空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原本漠不关心的眼睛，此刻都缓缓转了过来，落在江焱身上。
八盏昏黄的灯光下，上百道目光聚焦在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有惊讶，有不解，有嘲笑，也有一丝……不可思议。
蛇骨愣住了。
希瓦娜也愣住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在九幽监所有人的认知里——
一个新来的犯人，被扔进这片黑暗，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是茫然，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毒狼也好，鬼婴也好，无论被谁收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这个人……他在挑？
他居然在挑？
还敢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让两位墓主的心腹“住手”？
简直不知死活。
蛇骨先回过神来，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眼中的兴奋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玩味：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希瓦娜也收回了和蛇骨对峙的姿态，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江焱，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兴趣。
“有意思，”她低声说，“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骨气的新人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可惜，骨气在九幽监里……往往死得最快。”
江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得意。
他只是平静地说：
“谁的手下我都不做。如果有个墓主给我当当，我倒是可以考虑下！”
江焱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找死！”
蛇骨第一个动了。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杀意暴涨。
右拳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的劲风，直奔江焱的咽喉！
这一拳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是实打实的杀招。
同一瞬间，希瓦娜也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切入，修长的手指并拢成刀，刺向江焱的肋下。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无声无息，却致命。
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封死了江焱几乎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江焱没有出手。
他只是躲。
侧身，让过蛇骨的拳头，那拳头几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劲风刮得他发丝飞扬。
同时脚步微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希瓦娜的手刀堪堪划过他的囚服，在布料上留下一道裂口，却没有伤到皮肉。
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两人的夹击之间飘忽不定。
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蛇骨的拳头越来越快，希瓦娜的攻击越来越狠。
但江焱始终没有还手。
他只是躲。
三招。
五招。
十招。
十招过后，蛇骨和希瓦娜同时收手，后退了两步。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能躲的人，但能在他们两人的联手夹击下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地躲过十招的人……
在这九幽监里，除了那几个深不可测的墓主，再也没有他人。
而眼前这个新人，居然做到了。
蛇骨的眼中，愤怒渐渐被一种凝重的忌惮所取代。
希瓦娜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兴趣变成了更深的探究。
而在八盏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原本漠不关心、或坐或站的身影，此刻——
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除了棺材里躺着的那些“墓主”之外的所有人。
上百道身影，从八副棺材的阴影中浮现，站到了灯光下。
他们的眼睛，全部聚焦在江焱身上。
有惊讶，有审视，有敌意，也有一丝……忌惮。
在这座九幽监里，能同时让蛇骨和希瓦娜联手还毫发无伤的新人，他们从未见过。
甚至从未听说过。
江焱见他们停下，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停战”的手势。
他的脸上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无辜，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对躺在棺材里可没兴趣。人生短短几十年，以后还有很长时间要躺棺材的，现在着什么急？我来此只是找人的。”
他说得轻松随意，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周围那些站起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摇头。
这个新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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