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马彪站在江焱面前，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胆子比平时大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胡大海，又看了一眼江焱，然后咧嘴一笑，带着几分酒意和嚣张，开口说道：
“江局，您是省厅下来的大领导，可能不太懂我们基层的酒桌规矩。”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杯，继续说道：
“打包带走的意思就是——您要是喝不了这杯酒，就把酒倒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穿着这件沾了酒的衣服回家。”
这话一出，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连另一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扭头看向这边。
这话已经不是挑衅了，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志龙猛地攥紧了拳头，就要站起身制止。
但江焱微不可察地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笑了起来。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马彪刚才说的不是一句羞辱他的话，而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他看着马彪，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原来是这样。你们的规矩，确实很有意思。”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夹克，然后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马队长，我今天刚来，还没来得及准备多余的衣服。这酒要是倒进口袋里，怕是回去没衣服穿。”
他顿了顿，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马彪：
“所以我还是喝了吧。”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落，辛辣而滚烫。
江焱放下酒杯，翻转杯口，示意自己喝干了，然后看着马彪，微微一笑：
“马队长，满意了吗？”
马彪看着江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赞赏：
“好！我就知道江局的酒量不仅仅如此，逼一逼总能喝下！”
他说着，又拿起酒瓶，不由分说地给江焱面前的空杯倒满了酒，一连倒了两杯。
然后指着桌上的杯子说道：
“江局，还有两杯呢。您刚才说了，上午的事早就忘了——那这两杯，就是咱们冰释前嫌的酒。您要是不喝，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马彪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新局长往死里整啊……”
“近两斤白酒下肚，谁受得了？”
“新局长要是真喝了，今晚怕是要抬着回去了。”
刘志龙坐在角落里，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他几次想站起来，但看到江焱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又硬生生忍住了。
江焱看着面前新倒的两杯酒，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抬头看向马彪：
“马队长，差不多了吧？我今天确实喝了不少了，再喝怕是要进医院了。”
马彪不为所动，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局，您这话说的……这才哪到哪啊？您可是省厅下来的大领导，这点酒算什么？”
江焱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马彪，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
“马队长，你确定——真的要我把这两杯也喝了？”
马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必须的。”
江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心里都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好。”
江焱端起其中一杯道：
“我喝。不过我有个条件。”
马彪挑了挑眉：
“什么条件？”
江焱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喝完这两杯，接下来我的招——你也得接住。”
马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张狂：
“江局，您尽管放马过来！我马彪皱一下眉，都算我输！”
他可不认为江焱喝下这两杯还能站了，还能保持清醒。
“好。”江焱点了点头。
然后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是第二杯。
两杯白酒，加起来将近半斤，他又一口气喝完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焱——
他的脸上泛着红晕，但眼神却清澈得可怕。
丝毫没有一个喝了两斤多白酒的人应有的迷离和恍惚。
马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江焱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干笑了一声，拱了拱手说道：
“江局好酒量！佩服佩服！那……酒也喝完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马队长，等一下。”
江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马彪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江局，还有事？”
江焱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包间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麻烦拿两个大碗过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江焱要做什么。
不到两分钟，服务员端着两个白色的大瓷碗走了进来，放在江焱面前的桌上。
江焱拿起两瓶未开的白酒，拧开瓶盖，分别倒入两个碗里。
每一个碗里，都是一斤白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底荡漾，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包间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要用碗喝？”
“一斤白酒倒在碗里……这怎么喝啊？”
“疯了疯了，这新局长是个疯子！”
江焱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他端起其中一碗酒，递到马彪面前，语气平静而诚恳：
“马队长，这碗酒，我敬你。”
马彪看着面前那碗满满当当的白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刚才亲口说了“皱一下眉都算我输”。
如果现在拒绝，就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
他咬了咬牙，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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