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院的天牢深处,寒气顺着青石砖的缝隙丝丝缕缕往上窜,即便敖丙身为龙族,此刻也觉遍体生寒。玄铁锁链缚住他的琵琶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龙鳞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黯淡得如同蒙尘的古玉。
两名身着玄色法袍的天理院卫士守在审讯室门外,腰佩的“天理”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将这方空间的肃穆与压迫感拉满。
审讯室中央的案几上,燃着三炷清心香,烟气袅袅上升,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焦灼与罪恶气息。
包拯端坐于主位,乌纱帽下的面庞如同刀刻斧凿般严肃,额间的月牙印记在烛光下隐隐生辉,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包拯左侧坐着副院长王勃,手持毛笔,神情专注地准备记录,笔尖悬在宣纸上方,随时等候落笔。右侧的敖曌则一身银白战甲未卸,她已经准备亲自前往东海去参与捉拿要犯行动。她龙族亲王的威严与生俱来,看向敖丙的目光中既有同族的痛惜,更有律法面前不容置喙的公正。
“敖丙,天河喜鹊大桥崩塌,死伤逾千,此事你已无从抵赖。”包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惊雷在敖丙耳边炸响,“如今你既已归案,当如实供述所有罪行,若有半句虚言,天理院的刑罚,你龙族也承受不起。”
敖丙浑身一颤,想起大桥崩塌时的惨状——天河之水汹涌倒灌,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哀嚎,原本宏伟壮丽的大桥瞬间化为断壁残垣,那些被他以假充真的珊瑚石柱碎成齑粉,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侥幸心理。
泪水混着冷汗从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在审讯室中响起:“我招……我全都招……”
思绪回到两年前,天河喜鹊大桥筹建之初。彼时天庭欲打通天河两岸的交通壁垒,方便两岸生灵往来,这个耗资巨大的工程引得各方势力觊觎。敖丙作为东海龙族分管建材供应的主事,本想凭实力竞标,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天河分院院长摩昂。
“敖丙贤弟,”摩昂彼时身着锦斓官袍,面容俊朗,言谈间尽是温文尔雅,“这大桥工程事关重大,若能交由你我联手,日后你在东海的地位,必然更上一层楼。”
摩昂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更有着天河分院院长的权势威压。
敖丙深知摩昂在天河一带的影响力,更清楚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敢轻易得罪。
就在敖丙犹豫不决时,摩昂又带来了两个人——大象金柜坊坊主吕不韦和天河工程监工左小右。吕不韦肥头大耳,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金玉佩饰,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精明算计,一见面就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敖丙主事,大桥建材所需资金,我大象金柜坊全包了。只是这利息嘛,按天庭惯例的三倍计算,待工程完工后,连本带利一并归还。”
左小右则在一旁煽风点火。
“敖丙兄,有摩昂院长撑腰,有吕坊主出资,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只需负责提供珊瑚石柱,其他的琐事自有我们打理,到时候分利之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敖丙起初也曾犹豫,三倍利息绝非小数目,可架不住摩昂的权势胁迫与吕不韦、左小右的利益诱惑。摩昂私下许诺,待大桥建成后,便向天庭举荐他担任东海水师副统领,这正是敖丙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职位。最终,他还是点了头,与三人结成了利益同盟。
工程启动后,吕不韦果然爽快地提供了资金,可随着工程推进,敖丙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吕不韦的金柜坊看似慷慨,实则利滚利,短短半年间,债务就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而摩昂和左小右则不断以各种名义索要好处,今天要东海的夜明珠,明天要深海的珍珠贝,稍有不满便以拖延工程款相要挟。
“吕坊主,这利息实在太高,再这样下去,就算工程完工,我也无力偿还啊!”敖丙曾找到吕不韦诉苦,却被对方冷冷回绝。
“敖丙主事,当初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自愿借贷,怎能出尔反尔?”吕不韦捻着胡须,语气中满是讥讽,“若是还不上钱,要么拿你东海的地盘抵债,要么……就想想别的办法。”
摩昂也在一旁施压:“敖丙,事到如今,你已没有退路。珊瑚石柱的供应绝不能出问题,至于成本嘛,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看着日益增长的债务和摩昂、左小右的步步紧逼,敖丙陷入了绝境。天然珊瑚石柱开采难度大、成本高,根本无力承担。在左小右的暗示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以假充真,用人工合成的假珊瑚石柱冒充天然的。
他秘密召集了一批工匠,在东海深处建立了隐秘的作坊,用普通石料混合树脂、颜料,模仿南海天然珊瑚石柱的纹理和色泽。为了蒙混过关,他还贿赂了工程质量检验的官员,让这些假珊瑚石柱顺利通过验收,被用于大桥的关键承重部位。
“我知道这是死罪,可我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敖丙掩面而泣,声音中充满了悔恨,“我以为只要小心谨慎,就能瞒天过海,可没想到……没想到这假珊瑚石柱如此不堪一击,几年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包拯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额间的月牙仿佛也染上了怒意。他沉声道:“你可知此举害死了多少无辜生灵?天河两岸的百姓,多少家庭因大桥崩塌而家破人亡!”
“我知罪……我罪该万死……”敖丙瘫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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