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布置妥当,敖曌看向摩昂,微微颔首。
“去吧,速去速回,本院在此等你,莫要让我为难。”
“多谢曌妹体谅。”摩昂微微颔首,转身便往后堂走去,步伐沉稳,不见丝毫急促,背影依旧挺拔,看不出半分要逃窜的迹象。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堂门口,敖曌眉间的凝重却未散去,总觉得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她抬手按在腰间的法印上,这法印能感知周遭百里内的仙者气息,只要摩昂没有离开天河学院,便绝无可能瞒过她的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堂内还能听到捕快们巡查的脚步声,可随着一刻钟、两刻钟悄然流逝,后堂里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既没有换衣的声响,也没有摩昂出来的迹象。
天河学院的属官们面色愈发难看,而天理院的捕快们也渐渐焦躁起来,纷纷看向敖曌,眼神里满是请示之意。
“副院长,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了,摩统领怕是……”一名捕快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担忧,这般拖延,绝非好事。
敖曌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猛地沉下脸,凤目寒光乍现。
“不好,怕是中计了!”
话音未落,她已然身形掠出,率先往后堂而去,身后捕快们紧随其后,个个神色紧绷,提刀戒备。
后堂门口守着的捕快见敖曌前来,连忙行礼。
“副院长,后堂内外皆无异动,未曾见摩统领出来。”
“破门而入!”敖曌沉声下令,她已然察觉不对,摩昂这般拖延,定然有诈。
两名捕快得令,当即挥起斩邪刀,运力劈向堂门,厚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众人蜂拥而入,却在看清堂内景象时,齐齐愣住——后堂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摩昂的身影?
屋内陈设整齐,书案上还放着摩昂平日里批阅的水师新兵营卷宗,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唯有屏风后的软榻旁,整整齐齐叠放着那身青蓝色的水师锦袍,玉带与兵符都规规矩矩地放在锦袍之上,正是摩昂方才所穿,衣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显然是刚换下不久。
“人呢?!”敖曌凤目圆睁,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怒,她明明让手下守住了所有出入口,摩昂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搜!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连地砖缝都不要放过!”敖曌厉声下令,心头又急又怒,她千防万防,还是被摩昂钻了空子。
捕快们当即四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后堂的衣柜被一一打开,里面摆满了摩昂的衣物,有常服,有礼服,还有几件东海龙宫的制式服饰;书架上的典籍被一一取下翻看,生怕有暗格藏人;地面的地砖被挨个敲击,查看是否有机关暗道,连床底、柜顶都不曾放过。
一时间,后堂里满是翻找的声响,衣物典籍散落一地,原本整洁的屋子变得狼藉不堪。天河学院的属官们站在一旁,面色各异,有担忧,有窃喜,却无人敢多言。
敖曌站在堂中,指尖紧握,她一遍遍催动腰间法印,感知着周遭气息,可法印所及范围内,除了在场众人的气息,竟没有半点摩昂的仙泽,显然他早已离开了法印的感知范围,逃得远了。
“副院长!这里有发现!”一名捕快的声音从衣柜旁传来,语气急促。
敖曌当即快步上前,只见那名捕快正指着一个宽大的衣柜,衣柜里的衣物被尽数取出,堆在一旁,而在衣柜最底层的木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处与衣柜底板契合的暗门,暗门边缘刻着细密的水纹,与衣柜其他地方的木纹浑然一体,若不是将衣物尽数取出,根本无从发现。
捕快伸手扣住暗门的机关,用力一拉,暗门应声而下,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暗道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能隐约听到下方传来潺潺水声,显然这暗道早已修建妥当,直通别处。
敖曌俯身看向暗道,凤目里满是冷冽,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她早该想到,摩昂身为天河水师统领,又曾是西海龙宫太子,心思缜密,且深知天理院查案的规矩,定然早有防备,这暗道想必是他早年间便已修建,就为了今日这般危急时刻脱身。
“果然早有预谋。”敖曌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寒意,她方才还念着几分幼时情分,允他换衣,竟是给了他从容脱身的机会。
“副院长,要不要派人下去追查?”捕快连忙请示,说着便要提刀踏入暗道。
“不必。”敖曌抬手拦下,目光沉沉地看向漆黑的暗道,“这暗道连通天河,水流湍急,且定然设有多重机关,贸然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摩昂熟悉天河水域,此刻怕是早已借着水道逃出天河学院地界了。”
她站起身,看向满地狼藉的后堂,又看向那身叠放整齐的水师锦袍,心头怒意更甚,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摩昂这般从容逃走,显然是早有筹划,可见他身上的罪名绝非空穴来风,今日让他逃脱,日后再要缉拿,怕是难上加难。
“传令下去,封锁天河全域,严查所有水路要道,凡有天河水师相关人员出入,一律严加盘查!”敖曌转身往外走,语气冷厉,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拟文书上报天帝与天理院总院,详述摩昂拒捕潜逃之事,请求下旨全网通缉摩昂,撤销其天河学院院长与天河水师新兵大营统领之职,凡有能提供其踪迹者,重赏!”
“是!”捕快们齐声应道,当即领命而去,一时间,天河学院内外人声鼎沸,天理院的缉拿文书飞速传递,天河水域的所有关卡即刻戒严,一场针对天河水师统领摩昂的全网通缉,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那处暗道的尽头,连通着天河的一处隐秘支流,摩昂身着一身玄色贴身劲装,正立于一叶扁舟之上,顺着湍急的水流往天河深处而去。他回头看向天河学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无奈,有决绝,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天理院……敖曌……”他低声呢喃,指尖紧握,“今日之辱,今日之缉拿,我摩昂定会讨一个公道!”
扁舟如箭,破开层层水波,很快便消失在天河的烟波浩渺之中,只留下潺潺水声,在空旷的河道里缓缓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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