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捕快和卫队，皆是屏声敛息。他们都知道，自家副院长与这位天河分院院长的关系匪浅，此刻，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敖曌，等着她的决断。
天河分院的弟子们，早已围了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细密的雨丝，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院长真的会做那种事吗？”
“天理院可是包院长坐镇的，素来公正严明……”
“可副院长和院长是堂兄妹啊，这……”
敖曌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自然记得，当年在天河畔的点点滴滴。记得他为她辩白时的义正辞严，记得他与她一同品诗时的温文尔雅，记得他看向她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
可她更记得，包拯院长在交给她捕令时，那凝重的眼神。
“曌儿，你是南海龙族的骄傲，更是天理院的栋梁。此案牵涉甚广，不仅关乎天河分院，更关乎整个水族的稳定，甚至会动摇三界的秩序。”包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你与摩昂的关系，本院知晓。但天理面前，人人平等。你，切不可因私废公。”
她是天理院的副院长，她的肩上，扛着的是三界的公正，是天理的昭彰。
敖曌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那一丝波澜，已经彻底平复。她看着摩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摩昂，证据确凿与否，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天理院会彻查此事，还三界一个真相。你若当真清白，本院自会还你公道。”
“公道？”摩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天理院的公道，难道就是凭着几个人的攀咬，就定人罪名吗？敖曌，你忘了，你能有今日的成就，是谁帮你的吗？你忘了，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意吗？”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的捕快和弟子，字字铿锵：“我告诉你们，我摩昂，绝无半点徇私枉法之举！今日你们若是强行拿我，定会引起水族动荡！西海龙族，南海龙族，岂能坐视不理？！到时候，三界大乱，这个后果，你们天理院担得起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天理院的捕快们，脸色皆是一沉，手中的兵器，已经隐隐出鞘。
敖曌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
她以为，摩昂虽是纨绔了些，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龙族男儿。可今日，他却想用族群的稳定，用过往的情分，来要挟她，来要挟天理院。
“水族的稳定，岂容你拿来当作脱罪的筹码？”敖曌的声音，冷了几分，“摩昂，你若当真清白，便随我院回去，接受调查。若是你执意反抗，休怪本院依法行事，动用强制措施！”
她抬手，一声令下：“天理院捕快听令，将嫌疑人摩昂，即刻捉拿归案！”
“是！”
捕快们齐声应和，手中的镣铐，再次朝着摩昂递去。
摩昂看着步步逼近的捕快，又看着敖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双手在袖中，已经暗暗凝聚起了龙族的法力。
天河的水，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浪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云层之上，一道惊雷，悄然炸响。
天河学院的议事堂内，罡风似凝，空气里都飘着兵刃相撞前的凛冽气意。
天理院的捕快们列成两列，玄色劲装外罩银纹捕牌，腰间佩着制式斩邪刀，刀鞘上“天理昭彰”四个篆字在堂内天光下泛着冷光，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着堂中那位身着青蓝色水师锦袍的男子，周身气势剑拔弩张，稍有异动便要即刻出手。
堂中主位上，天河学院院长摩昂端坐如山，他身兼天河水师新兵大营统领，锦袍领口绣着浪涛纹，腰束玉带，玉带上悬着水师统领的兵符，虽未披甲胄，却自有一股统御万军的沉凝气场。对面立着的女子，正是天理院副院长敖曌，一身月白官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清丽却神色肃穆，眉间凝着公事公办的威严，一双凤目看向摩昂时，少了几分私交的柔和，多了几分天理院断案的刚正。
“摩昂，奉天帝圣旨与天理院院令，你涉嫌徇私枉法，纵容天河水师新兵营私藏违禁法器，克扣新兵粮饷，今日请随我院回天理院受审。”敖曌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议事堂里掷地有声，身后捕快们齐齐往前半步，斩邪刀隐隐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威压更甚。
周围天河学院的属官见状欲上前，却被摩昂抬手拦下。他缓缓起身，身形高大挺拔，面对天理院的缉拿，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面色平静得可怕，眼底不见惧色，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他目光落在敖曌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兄长对妹妹的熟稔，却又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曌妹，你我自幼一同在东海修行，兄长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今日你非要以这般阵仗带走我，我无话可说，只是我这身水师锦袍是统领兵符之服，岂能穿着它去天理院出庭？”
摩昂抬手抚过身上锦袍，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请允我去后堂换一身贴身装束，也好让我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随你回天理院，不至于落人口实，说天河水师统领被缉拿时狼狈不堪，折了水师的颜面。”
议事堂内的属官们皆是急色，纷纷低语劝阻，生怕这是摩昂的脱身之计，可摩昂却眼神笃定，全然没有要借机闹事的意思。敖曌看着他，凤目微凝，心中自有权衡。她知晓摩昂心性骄傲，天河水师与天河学院皆是他毕生心血，这般要求倒也合乎他的脾性，再者她带了天理院数十精锐捕快，天河学院早已被团团围住，后堂更是进出要道，只要守住，他插翅也难飞。
“本院并非不通人情，只是你需知，今日之事，插翅难飞。”敖曌语气依旧严肃，随即转头对身后随扈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即刻守住后堂所有出入口，门窗皆要盯紧，半步不可松懈，若让摩昂有任何异动，唯你们是问！”
“是！”随扈与捕快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屋梁微颤，当即分出半数人手，快步往后堂而去，将后堂的正门、侧门乃至通风的窗棂都守得严严实实，连只飞鸟都难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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