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龙宫的水晶正殿内,万年寒玉铺就的地面泛着冷冽的青光,殿顶悬挂的夜明珠虽依旧璀璨,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摩昂太子端坐于左侧玉椅上,玄色锦袍的下摆因指尖不自觉的收紧而微微褶皱,方才父王与龟丞相的宽慰犹在耳畔,可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仍是天理院那座通体由玄铁铸就的大殿——殿中高悬“法不容情”四字金匾,包拯院长一身正气,手持龙头铡的身影如山岳般压人,而堂妹敖曌立在侧旁,玄色官服上绣着的银色法纹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那双自小熟悉的眼眸,此刻只剩律法的冰寒,半分情面也无。
“太子殿下,”龟丞相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老龟捧着厚厚的账本,龟甲上的纹路因连日操劳而显得愈发深邃,“老臣已核对完前三卷账目,鹊桥工程的木料采买、水族工匠的薪俸发放皆有据可查,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账本上一处墨迹,“这笔用于加固桥基的深海玄铁款项,支付凭证上的签章略有模糊,恐会被天理院抓住把柄。”
摩昂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掐进了掌心。他自然记得这笔款项,当初为赶在七夕前完工,玄铁采买仓促,签章时恰逢南海暗流涌动,龙宫法阵动荡才导致印记模糊。可如今落在天理院手里,这模糊的签章怕不是要被曲解成贪墨舞弊的铁证。
“无妨。”敖闰的声音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龙角上的琉璃光泽也黯淡了几分,“孤已让人去南海调取当时的法阵异动记录,总能佐证一二。你且安心,孤这便动身前往天庭,太上老君与南极仙翁素来与我西海交好,再加上这些奇珍异宝,总能说动几位上仙出面保你。”
说着,敖闰抬手一挥,殿侧的珊瑚架上顿时浮现出数十件宝物:通体莹白的夜明珠串成的帘幕,流光溢彩的深海珍珠磨成的玉璧,还有千年暖玉雕琢的摆件,甚至连西海独有的龙涎香都装在琉璃瓶中,香气清冽却不张扬。这些皆是西海积攒万年的珍藏,如今为了摩昂,敖闰已是不惜血本。
摩昂望着那些熟悉的宝物,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父王保重。”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无济于事,唯有寄望于父王能在天庭打通关节,否则等待他的,便是龙头铡下的魂飞魄散。
敖闰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龙眸中满是疼惜与坚定:“你在龙宫待好,切勿外出,龟丞相会继续核对账目,孤去去便回。”说罢,他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龙气,将那些奇珍异宝尽数收入袖中,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水晶宫,朝着天庭方向疾驰而去。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摩昂起身走到殿外的露台,望着下方翻涌的碧波。西海的海水依旧湛蓝,可他心中却一片寒凉。他想起三个月前鹊桥崩塌的那一幕:七夕佳节,三界众生齐聚鹊桥,欲一睹牛郎织女相会的盛景,谁知桥身突然剧烈晃动,数十根支撑桥体的珊瑚柱应声断裂,桥面上的仙童仙女、凡人游客纷纷坠落,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多有损伤。而他作为鹊桥工程的总负责人,自然难辞其咎。
可只有摩昂自己知道,他从未中饱私囊。鹊桥修缮的款项,每一分都用在了实处,只是工期紧迫,又恰逢西海遭遇百年不遇的风暴,部分材料未能按时送达,才导致工程质量出现纰漏。他本想主动向天庭请罪,却被龟丞相拦下,劝他先等龙宫打点妥当,再投案自首,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太子殿下,”龟丞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臣已让人将南海法阵的记录取回,与账目核对无误。只是天理院行事素来严苛,尤其是包院长,当年连天庭星宿触犯天条都照斩不误,敖曌副院长更是得了他的真传,咱们不可不防。”
摩昂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与敖曌自小一同长大,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情同亲兄妹。记得小时候,敖曌性子顽劣,总爱跟在他身后,缠着他带她去西海的珊瑚林探险。可自从她拜入包拯门下,性子便愈发清冷,眼中只有天条律法。东海太子敖丙,何等尊贵的身份,只因擅闯禁地,便被她亲手签发追捕令,半点情面也无。如今轮到自己,她怕是真的会秉公执法,不会有丝毫偏袒。
与此同时,天庭之外的天河沿岸,寒风凛冽,水汽氤氲。敖曌身着玄色天理院官服,腰间悬挂着追逃令牌,令牌上“天理”二字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立于云端,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来来往往的仙众与水族。
“仔细盘查,任何形迹可疑者,皆需出示路引,核对身份。”敖曌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落在众天兵天将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手中的追逃令牌微微发烫,上面刻着的正是摩昂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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