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织命而言,江澈是一枚脱离棋盘的棋子,在当下这种命运之线乱如缠麻的时候,祂本能地想要将其重新按回格点。
在那双那由亿万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瞳深处,一缕缕命源之线无声探出,精准地勾住了江澈残破的命轨。
金线轻柔缠绕,如绣娘穿针引线,而江澈却毫无察觉。
但这也寻常,江澈虽然是八阶,但走的却是幻术师的路子,对织命这种玩弄命运的手段知之甚少。
织命沿着江澈那被斩得支离破碎的命轨残影,开始尝试补全被斩断的未来,重构崩溃的枝桠,甚至试图为这枚脱离棋盘的棋子注入新的锚点。
说来可笑,作为江澈本人反倒是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作为敌人的织命却是努力的为江澈续上所有的可能性。
这是织命权柄的彰显,只要将江澈的命轨续上,那么无论有多少未来,织命都可以将其引向自己所需要的那一条。
金线流转,法则共鸣。
江澈那残破的命轨在金线的牵引下竟开始重新凝聚、显化出模糊的轮廓。
在那双窥破命运的眼睛中,甚至隐约浮现出数条本已消失的“未来枝杈”虚影。
那是江澈曾亲手斩去的未来......
一道道虚幻的命轨开始续接,但命轨中江澈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了一抹清晰到令人心悸的微笑。
织命巨瞳深处那正在专心编织命轨的命源金线骤然一僵。
下一瞬——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在道则的层面荡开。
江澈那刚刚被续接的命轨再次如同精致的瓷器一般碎裂开来。
织命瞬间就把握到了其中的本质,这所谓残破的命轨,根本就是江澈刻意留下的陷阱。
这是十七年来来江澈以其斩断的未来为根基,塑造了这残破的命轨幻象。
是“可能突破九阶的江澈”留下的幻象碎片。
是寿终正寝安详离世的江澈
是重伤跌落七阶的江澈
是被魔气侵蚀堕入暗渊的江澈
........
十七年,六千余日,每一缕断去的命轨都被江澈以八阶幻术宗师的至高造诣造就了一个真实到连织命都没有察觉的幻术命轨。
炼假还真,这是踏入八阶幻术师的要求,但想要让炼制的幻术骗过比自己位格还高的存在,这不仅仅需要天赋,还需要一点运气。
好在江澈的运气足够好,命运被搅乱的时刻,织命会自然而然的去尝试抓住一些东西,而这便是江澈在等待的时机。
命轨碎裂的刹那,其中封存的幻术同时炸开!
每一道幻象,都是一条被斩断的命轨,这些命轨本身毫无力量,但当它们被织命的命源金线主动缠绕”时,便与织命的道途本身产生了不可分割的因果!
如同渔夫撒网,网住了满池倒刺。
如同烛蛾扑火,粘住了滚烫松脂。
这些力量迅速反向灌回了织命的法则,织命在江澈命轨崩碎的第一时间就试图斩断金线,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法则层次的交锋,一步慢步步慢.....
江澈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那温润儒雅的模样吗,月白长袍纤尘不染,银灰眼眸平静如古井,唯有嘴角那一抹讥讽的弧度,锋利如刀。
“织命。”
江澈抬手,并指如剑,于冥冥中点向那被崩碎命轨缠住的金线。
“你玩弄命运,视众生为玩物,如今被命运欺骗的感觉又如何呢?”
话音落。
指尖落。
江澈研究了织命十七年,对于织命的实力自有猜测,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有着自知之明。
玩弄命运之人也最为擅长明哲保身,断龙山脉来了一个风青漪,织命便唤来了一个狂戮。
对于夏国而言无论在断龙山脉这里填上多少八阶,对于织命而言都不过是对子而已。
而凭借江澈自己的实力想要正面击败织命或许可以,但想要将织命的这一双眼睛从法则层次完全湮灭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江澈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残酷的方式,道则的对冲。
江澈的幻梦道则与织命的命运权柄,通过那一缕缕命源金线进行着本源道则的对耗。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便没有技巧,没有算计,也没有什么布局。
你崩碎我一缕幻梦真意,我焚毁你一丝命运权柄。
你磨灭我一道存在烙印,我撕碎你一条编织丝线。
江澈在燃烧自己的一切,去将这双命运之眼从玩弄命运的玄妙之中给拉下来,将其权柄拽到与寻常八阶同样的需要血肉相搏的层面!
【.....】
织命并没有回应,到了这种境地回应并没有什么意义。
祂感觉到自己那玄妙超然的权柄正在松动,那俯瞰命运的位格正在出现裂痕。
织命终于意识到从十七年前开始,那一位八阶命术师燃烧自己只是棋局的开始,而由江澈执棋所针对祂的布局已经进行了十七年。
玩弄命运者终究会被命运所玩弄,而此刻这位执棋者正以自身彻底湮灭为代价,将祂从神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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