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李承弘,看到后面那个穿着臃肿棉袍,正缩着脖子跺脚,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地方比沙棘堡还冷”的家伙时,李振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骤然出现了裂痕!
他虎目瞬间瞪圆,死死盯着萧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这位威严的边军大将,竟全然不顾礼仪,猛地大步上前,直接绕过睿王李承弘,冲到萧战面前,抬手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铁拳,捶在萧战胸口!
“砰!”一声闷响。
萧战被捶得“哎哟”一声,龇牙咧嘴地后退半步,却不仅没生气,反而指着胸口哈哈大笑起来,同样毫不客气地一拳回敬过去,打在李振坚硬的臂甲上,发出“铛”的一声:
“李振!李大哥!你特么果然还没死啊!哈哈!还是这么黑不溜秋,跟块炭似的!当年在北疆,要不是有你照应着,我也进不了军营,要不是有你支援的快,老子早就死在了铁山堡!”
“放你娘的屁!老子那是看你小子仗义,为兄弟坚守防线,怕你死了没人给老子挡箭!”李振笑骂着,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麻。
两人竟当着睿王和所有边军将领的面,不顾一切地来了个狠狠的熊抱,互相用力捶打着对方的后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结下的、超越生死的情谊。
这番突如其来的“暴力”重逢,让原本有些隔阂和紧张的气氛,瞬间冰消雪融。那些原本对京城来的“贵人”带着几分戒备的边军将领们,脸上也露出了释然和善意的笑容。原来这位看起来不太着调的萧太傅,竟是李将军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是自己人!
李承弘站在一旁,非但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心中安定了一大半。有这层铁打的关系在,他此行掌控边军的阻力,将会小上许多。
安顿下来后,萧战借着熟悉军营的由头,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军中的匠作营。这里灯火昏暗,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味道。
在一个堆满破损兵甲、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个正借着微弱油灯光亮,埋头修理着一具复杂弩机的汉子。那汉子约莫三十多岁,手指粗糙,眼神专注。
萧战凑过去,压低声音:“侯三?”
那汉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到萧战的脸,激动得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头……头儿!真是您?!我听说您来了,还以为……”
“以为个屁!老子命硬得很!”萧战笑着搂住他的肩膀,“猴子,行啊,混成校尉了?手艺没丢吧?”
“丢啥也不能丢手艺啊!头儿您教的!”侯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丢就好!废话少说,老子这次来,带了点‘私货’,需要你和你手下绝对信得过的兄弟,帮忙尽快弄出样品来!”萧战从怀里掏出几张卷起来的图纸,在油灯下展开。
上面画着改良火炮的简易炮架和可调节射角的底座,结构巧妙,便于野战机动。更让侯三瞳孔收缩的,是一张单筒望远镜的构造图,虽然线条简单,但原理清晰。
“头儿,这是……”侯三呼吸都急促了。
“能让咱们变成‘千里眼’,让炮弹长‘眼睛’的好东西!”萧战眼神灼灼,“蛮子快来了,时间紧迫!找最可靠的兄弟,加班加点,先弄几套样品出来!材料我想办法!咱们得给那些不开眼的蛮子,准备点终身难忘的‘惊喜’!”
数日后,蛮族的小股先锋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出现在镇北关外耀武扬威,试图挑衅并试探夏军的虚实和士气。
按照以往惯例,边军会派出对等的骑兵出关驱赶,双方往往在关外展开小规模骑射交锋,互有损伤。
但这一次,李振和萧战并肩站在冰冷的城头。
“李大哥,看好了,今天给你表演个戏法,省得兄弟们出去冒险。”萧战嘿嘿一笑,拿出了侯三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制出来的单筒望远镜(镜片是萧战离京前,让林清源通过药材商渠道搞来的高品质水晶,由京城巧匠秘密磨制的)。
他将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调整焦距,远处那些模糊的蛮族骑兵身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连他们脸上狰狞的油彩都看得一清二楚。
“距离……大概八百步到八百五十步……风向偏西,风速不大……”萧战嘴里念叨着,如同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老侯!你们那几门‘小炮’(经过侯三改良的便携式野战炮)准备好了吗?弹药装填‘开花弹’!”
“回头儿!准备好了!”侯三在城下炮位高声回应。
“瞄准那个骑白马的傻大个!看样子是个小头目,还挺嚣张!给我轰他娘的!”萧战下令。
几声与以往沉闷炮响略有不同的、更加尖锐的发射声响起!几颗特制的开花弹(内部填充了火药和大量铁砂、碎铁片)划出低伸的弹道,呼啸着飞向目标!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那名白马头目,但几颗炮弹几乎同时在其周围炸响!轰隆的爆炸声中,激射的铁砂和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那名头目和周围的几名骑兵掀下马来,战马惊嘶,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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