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听到“等着收尸”几个字,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抱紧了怀里的儿子,声音带着紧张:“夫君!这明显是冲你来的圈套!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萧战深吸一口气,走到妻儿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懵懂的小脸,又握住苏婉清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低沉却坚定:“婉清,别怕。我知道是圈套。但老六在他们手里,刀架在脖子上,我必须去。”他看向苏婉清盈满泪水的眼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你夫君我命硬,当年在北疆箭雨里都爬出来了,几个跳梁小丑,奈何不了我。你带着邦儿,去内院,锁好门,让府里亲卫加强戒备,我没回来之前,谁叫门都别开。”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劝不住,只能流着泪用力点头:“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萧战重重点头,转身问二狗,语气已经恢复了分析情报时的冷静:“对方具体有多少人?什么打扮?用的什么兵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或者口音?逃回来的护卫还说了什么?”
二狗努力回忆并复述重伤护卫的断续供述:“对方大概三十到四十人,穿着杂乱,像是地痞流氓凑起来的,但……但动手的时候配合有点章法,不像乌合之众。兵器也杂,刀枪棍棒都有,但好像有几把制式的腰刀……对了!重伤的兄弟昏迷前说,好像看到一个摇着破扇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像个师爷打扮的人,在人群后面指指点点!”
“赛诸葛!”萧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更盛,“座山虎那个狗头军师!好啊,真是好得很!当年这两个杂碎就是一个莽一个阴,没想到在牢里滚了一圈,又凑到一起了,还敢把主意打到皇子头上!”
他冷笑一声,语气森然:“他们两个,一个莽夫,一个穷酸秀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能耐精准掌握老六的行踪,更没这个胆量劫持皇子!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来头不小!二狗,你立刻带人去办几件事:第一,查清楚座山虎和赛诸葛是怎么从流放地逃回来的,或者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刑部、沿途驿站,给我细查!第二,查他们回来后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最近一个月!第三,去黑虎帮旧院附近摸摸底,看看有没有生面孔聚集,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二狗领命,转身就要跑。
“等等!”萧战叫住他,眼神深邃,“再去……把咱们城管队里,之前在黑虎帮混过、后来被老子收编,现在最得力、最信得过的那批老兄弟,悄悄集合起来。家伙准备好,但先别动,等我号令。”
二狗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明白!”身影迅速消失在花园门口。
子时,城西乱葬岗。
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和焚烧纸钱的味道,夜枭的啼叫偶尔响起,更添几分阴森。惨白的月光勉强照亮起伏的坟包和歪斜的墓碑,黑影幢幢,仿佛潜藏着无数妖魔鬼怪。
黑虎帮昔日的聚义厅——一座占地不小但早已破败不堪的院落,就孤零零地矗立在乱葬岗边缘。此刻,院中隐约透出摇晃的昏黄灯火,如同鬼火。
约定的时间到了。
破败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萧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果然来了,而且真的是“独自”一人走进院门。
然而,就在他踏入院门的下一刻,他身后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的人影!这些人无声无息地移动,迅速而有序地占据了院落外围的各个出入口、矮墙等有利位置,隐隐将整个破院包围起来。
仔细看,这些人虽然穿着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但款式统一,动作干练,手中持着的也不是江湖人的刀剑,而是特制的加长水火棍、带有倒钩的铁尺、便于擒拿锁敌的钩镰枪,甚至还有几人扛着加固的藤牌。他们沉默地隐在黑暗里,如同一群等待扑食的夜豹,纪律严明得令人心惊。这正是二狗麾下,由当年京城三教九流改造、历经多次“实战”检验的“永乐坊城管精锐大队”核心成员。其中不少人,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破败院落,眼神复杂,这里曾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浑噩过往的见证。
萧战推开吱呀作响的破败厅门,迈步走入曾经的黑虎帮“聚义厅”。厅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屋顶漏着几个窟窿,月光和尘土一起洒下来。几盏油灯昏黄地跳动着,映出几张或狰狞或阴鸷的脸。
大厅中央,睿王李承弘被粗糙的麻绳捆在一张吱嘎作响的破太师椅上,嘴里塞着一团脏布,发冠有些歪斜,锦袍上也沾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眼神依旧清明镇定,看到萧战进来,眼中先是闪过如释重负,随即看到他身后门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微微一愣,继而了然,甚至对萧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掉了大半漆、露出木头原色的“虎皮椅”(那虎皮陈旧破损,疑似狗皮染的),上面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壮汉。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斜划到嘴角,正是黑虎帮原帮主——座山虎。他瞪着萧战,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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