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赤白脸,转向李承弘,语气带着质问:“殿下!您可知您在说什么?亩产千斤?此乃动摇国本之妄言!若传扬出去,引得民间妄念,荒废正粮耕种,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殿下慎言!”
一些大皇子残余的势力官员,以及本就对萧战和睿王不满的人,也趁机纷纷附和:
“钱尚书所言极是!亩产千斤,闻所未闻,定是夸大其词!”
“海外奇技淫巧,岂能与中华正朔相比?怕是些华而不实之物!”
“睿王殿下年轻,莫要被某些人为了邀功,以虚言诓骗了!”
“萧太傅行事向来……不拘常理,此事恐怕有待商榷。”
质疑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李承弘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并未因这些质疑而动怒,只是眼神更加坚定。
就在质疑声达到高潮时,一个懒洋洋、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了:
“吵吵啥?吵吵啥?一个个的,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战晃晃悠悠地从武将队列里踱了出来,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拿着一份奏折(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与此刻庄严肃穆(或者说鸡飞狗跳)的朝堂气氛格格不入。
他先是对皇帝草草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对着那群质疑的官员,特别是脸红脖子粗的钱尚书,掏了掏耳朵:
“钱尚书,您老掌管天下钱粮几十年,没见过亩产千斤的庄稼,这很正常嘛!毕竟您老人家整天坐在衙门里拨算盘珠子,地里的事儿,哪比得上我们这些泥腿子清楚?”
这话夹枪带棒,把“泥腿子”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噎得钱益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萧战也不管他,转向皇帝,语气稍微“正经”了点:“陛下,睿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那亩产一千零三十七斤的永乐薯,就在京郊的庄子里堆着呢。这玩意儿,优点刚才殿下说了,耐旱耐瘠,不挑地。臣再补充一点,它生长期短,从插秧到收获,大概也就四个来月,一些暖和的地方,一年种两季都有可能!是绝佳的救荒粮、补充粮!”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炸弹:“另外,跟这永乐薯一起试种的,还有一种叫‘长生果’的玩意儿,学名花生。这玩意儿更不挑地,沙地瘠地都能长,亩产大概三百来斤。”
他看向钱益谦,似笑非笑:“钱尚书,这花生不是主粮,是油料。三百斤花生,大概能榨出七八十斤上好的油。您老算算,这比种大豆出油,是不是划算多了?油渣还能喂牲口。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朝堂再次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更大的嗡嗡声。亩产千斤的主粮还不够,还有亩产三百斤的高产油料?!这萧战是捅了神仙的粮仓了吗?
钱益谦被萧战连番的话挤兑得下不来台,又根本不信这世上真有如此神物,热血(或者说老血)上涌,也顾不得许多了,指着萧战道:“萧太傅!空口无凭!你说一千斤就一千斤?你说三百斤就三百斤?若真有如此神物,何不拿出来让天下人看看?只怕是你为了替睿王殿下造势,故意虚报产量,欺瞒陛下,愚弄朝野!”
萧战眼睛一瞪:“嘿!钱老头,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老子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吗?老子在北境砍蛮子脑袋的时候,你还在户部打算盘呢!老子说一千斤,就是一千斤,只多不少!”
“那你敢不敢与老夫立下赌约?!”钱益谦也是豁出去了,他绝不相信有这种颠覆他毕生认知的事情,“若你庄上那‘永乐薯’真能亩产千斤,‘长生果’亩产三百斤,老夫……老夫就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承认老夫有眼无珠!若是没有……”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若是虚报,便是欺君大罪!请陛下严惩不贷!萧太傅,你可敢?!”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这可是堂堂户部尚书,当朝二品大员,要跟一个太傅(虽然萧战这个太傅比较水)当朝打赌,还赌磕头!这简直是撕破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战身上。
萧战却乐了,不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嘴笑道:“赌就赌!谁怕谁啊!不过钱尚书,您老这赌注……磕头就算了,您这把年纪,磕出个好歹来,老子还得给你找大夫。这样吧,要是老子赢了,您就把您那宝贝孙子,送到老子的‘格物院’去,跟着那帮红毛夷人学三个月手艺!要是老子输了,随您处置!”
钱益谦一愣,没想到萧战会提这个条件。他孙子是个读书种子,心高气傲,送去跟夷人学手艺?这比让他磕头还难受!但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好!一言为定!”
“行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皇帝,终于出声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皇帝的目光扫过萧战和钱益谦,最后落在李承弘身上,缓缓开口:“亩产千斤之粮,若为真,乃天佑大夏,万民之福。若为虚,亦是动摇国本之重罪。空口争辩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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