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胡子花白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指着马桶:“这、这……污秽之物,竟可用水冲走?无需人力倾倒?这……这未免太过奢靡!清水何等珍贵,岂能用来冲刷秽物?”
萧战翻了个白眼:“这位老大人,咱们庄子里打了深井,用水不花钱,只费点人力。您算算,是每天让人挑着粪桶挨家挨户收粪、弄得臭气熏天、容易传播疫病划算,还是费点水、大家干净卫生、还能集中制肥划算?再说了,人活得干净点,少生病,省下的药钱和耽误的工,不比那点水值钱?”
那老御史被噎得胡子直翘,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而另一位同样年纪不小的户部侍郎,盯着那马桶,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忽然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凑到萧战身边,压低声音:“萧、萧太傅……老夫……老夫今晨饮茶过多,一路颠簸……不知这……这‘抽水马桶’,可否……借老夫一用?”
他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屋子里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顿时,好几个年纪大的官员也都面色微动,下意识地夹了夹腿——这一大早出门,车马劳顿,不少人都有些内急,只是碍于体面一直忍着。
萧战乐了:“当然可以!不过各位大人,这玩意儿咱们庄子也还没完全普及,就几户试点的人家有。这样,二狗,带这几位大人去公共茅房那边,那边也有几个这种马桶。各位内急的大人,可以跟着去,排队使用,注意秩序啊!”
一时间,好几个老臣也顾不得体面了,纷纷向皇帝告罪,跟着王二狗匆匆往后院公共茅房方向去了。那急切的样子,看得年轻些的官员想笑又不敢笑。
皇帝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对萧战道:“萧卿,你这庄子,真是处处出人意料。”
公共茅房设在住宅区边缘,是一排单独的青砖小房,男女分开,各有三个隔间。
此刻,茅房外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以那位户部侍郎为首,五六个年纪都在五十往上的老臣,正眼巴巴地等着,全然没了朝堂上威严持重的模样。
“张侍郎,您快着点!老夫……老夫快撑不住了!”一位都察院的老御史催促着里面的人。
里头传来户部侍郎舒畅的叹息声,还有冲水的“哗啦”声:“急什么!此物……此物甚妙啊!坐着不累,水一冲,干干净净……稍等,老夫再试试……”
“您还试什么试!快出来!”外头的人急了。
萧战陪着皇帝和其他官员在不远处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憋笑憋得辛苦。李承弘站在皇帝身侧,也是嘴角微抽。
终于,户部侍郎神清气爽地出来了,一边整理官袍,一边满脸赞叹:“妙!实在是妙!陛下,此物若能在京城推广,实乃造福百姓……尤其是吾等年老体衰之人之大德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隔间门也开了,另一位老臣出来,同样是满面红光:“确实!比之寻常茅坑,不污鞋袜,无蚊蝇滋扰,更无秽气!萧太傅,此物造价几何?”
萧战摸着下巴:“一个陶瓷马桶,加上陶管、水箱,材料加人工,大概……二两银子吧。要是大规模烧制,还能更便宜,这可是龙渊阁工匠研发,在沙棘堡已经成规模使用,绝对物超所值。”
“二两银子?!”几个老臣倒吸凉气。对普通农户来说,这自然是贵了点。但对官宦人家,尤其是这些京官,二两银子简直不值一提。
“若是府中仆役每月倾倒净桶的辛苦,以及……以及夏日那气味……”一位老臣喃喃道,“二两银子,似乎也不贵?”
萧战趁机推销:“何止啊!各位大人想想,家里女眷、老人,晚上起夜多不方便?有了这个,屋里就能解决,安全又干净。咱们格物院正在研究更省水的水箱,以后还能更节约。要是朝廷有兴趣,可以合作办个陶瓷厂,专门生产这玩意儿,还能创造就业,增加税收呢!”
几个老臣听得眼睛发亮,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就在自家宅子里改造一个了。
皇帝看着这群刚才还在质疑“奢靡”的老臣,转眼就开始盘算自家用上抽水马桶,不禁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李承弘低声道:“你这太傅,蛊惑人心倒是有一套。”
李承弘躬身,眼中带着笑意:“太傅所言,虽有些……标新立异,但细想之下,确有其道理。民生之改善,往往正在这些细微之处。”
这时,最后一个老臣也从茅房出来了,众人重新聚拢。用了马桶的几位,个个步履轻快,神色舒畅,与刚才的憋闷模样判若两人。
皇帝见状,便道:“既如此,便继续看看吧。”
一行人离开住宅区,往庄子中心走去。远远就看见两栋比普通民居大得多的建筑。
萧战指着左边那栋:“那是公共澡堂。庄子规定,每隔五日,庄户必须沐浴一次。尤其是干完农活、一身臭汗的,不洗干净不准进食堂吃饭。”
“强制沐浴?”一位礼部的官员皱眉,“沐浴更衣,固是雅事,但强制……是否太过?且冬日天寒,沐浴易感风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