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澡堂里砌了火龙啊!”萧战理所当然道,“地下埋了烟道,烧上火,整个澡堂暖烘烘的。热水是从隔壁食堂大灶引过来的,二十四小时……啊不,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供应。沐浴又不用花钱,庄子集体出柴火。洗干净了,少生病,干活也有劲,还能减少虱子跳蚤传播。这叫‘讲究卫生,利人利己’,这卫生习惯形成之后,根本不用强制,洗个澡让自己舒服干净还解乏,庄户们都很喜欢。”
说着,他推开澡堂的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墙上钉着一排排木柜,是存放衣物的。再往里,是雾气氤氲的沐浴区,用矮墙隔成一个个小隔间,地上有排水沟。虽然简朴,但确实干净整洁,空气中是淡淡的皂角味道,并无寻常澡堂子那种闷热污浊的气息。
不少官员点头。他们大多有洁癖,对此倒是颇为认同。
皇帝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右边那栋更大的建筑——食堂。
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那是混合了肉香、酱香、面食焦香的复杂味道,勾得人食欲大动。不少官员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这一大早出门,又参观了这么久,早就饿了。
食堂是个大开间,摆着十几张长长的原木桌凳,能同时容纳上百人就餐。此刻正是准备午饭的时候,靠墙一排大灶火烧得正旺,几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膀大腰圆的妇人正挥舞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旁边几个妇人则在揉面、烙饼。
萧战凑到一口锅边,深吸一口气,夸张地叫道:“香!真他娘的香!王大娘,今天炖的啥?”
那掌勺的妇人抬头,看见萧战和后面乌压压的官老爷,也不怯场,嗓门洪亮:“回萧大人,今天炖了铁锅大鹅!那边那锅是小鸡炖蘑菇!还有一锅猪肉白菜粉条!主食是玉米面贴饼子和二合面馒头!”
锅里,大块的鹅肉在浓稠的酱汁里翻滚,配着干豆角、土豆块,色泽油亮;旁边的锅里,黄澄澄的鸡肉和棕褐色的蘑菇泡在汤里,香气扑鼻;猪肉炖白菜则是家常的诱惑。
不少官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卖相,这香气,比自家府里那些精致但往往清淡的菜肴,更勾人馋虫。
皇帝也走到锅边看了看,笑道:“你这庄子,伙食倒是不错。”
萧战嘿嘿笑道:“陛下,民以食为天嘛!庄户们干的是体力活,吃不好哪有力气?咱们食堂的规矩是——管饱!不限量!但不准浪费,浪费粮食扣工分!食材大多是庄子自产的,偶尔买点肉。厨师是庄子里手艺好的妇人轮流当,工分给得高,所以大家都愿意把看家本事拿出来。”
他拿起一个大碗,从锅里捞了块鹅肉,吹了吹,递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刘公公,您尝尝,给陛下把把关?”
那大太监看了皇帝一眼,皇帝微微点头。他便接过,小心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嗯!咸香入味,鹅肉炖得酥烂,不错!不错!”
萧战又招呼其他人:“各位大人,都中午了,要不……就在咱们这儿将就一顿?尝尝庄户饭?放心,干净卫生,食材新鲜!”
百官们面面相觑。在农庄食堂和庄户一起吃饭?这……成何体统?但看着那诱人的饭菜,闻着那勾魂的香气,再看看皇帝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
“朕倒是想尝尝这庄户饭。”皇帝率先开口,在一张长桌的上首坐了下来,“众卿也坐吧,今日不必拘礼。”
皇帝都发话了,众人哪还敢推辞?纷纷找位置坐下。只是这长条凳和长桌,让这些习惯了分餐独坐的官员们颇有些不适应,挤挤挨挨的,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很快,妇人们用大托盘端上来一盘盘菜。每桌一大盆铁锅炖菜,一筐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一筐白面和玉米面混合的二合面馒头,还有几碟咸菜。
萧战拿着个饼子,掰开,蘸了蘸炖鹅的汤汁,塞进嘴里,吃得啧啧有声:“香!就是这个味儿!各位大人别客气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开始,官员们还有些放不开。但见皇帝都拿起了一个玉米饼子,学着萧战的样子蘸汤汁吃,也就渐渐放开。这一吃,可就收不住了。
玉米饼子外焦里嫩,带着粮食天然的甜香,蘸上咸鲜浓稠的炖菜汤汁,味道竟出奇地和谐美味。那炖鹅肉烂骨酥,咸香微辣;小鸡炖蘑菇鲜香无比;猪肉炖白菜更是下饭神器。
“唔!这饼子……别有一番风味!”
“这鹅肉炖得入味!”
“二和面馒头吸饱了汤汁,好吃!”
“比府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实在!”
食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和咀嚼声。不少官员吃得额角冒汗,官袍都嫌碍事,恨不得也像萧战那样卷起袖子。
一位平日里最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翰林学士,此刻正不顾形象地啃着一块鹅翅膀,嘴上还沾着酱汁,含混不清地对同僚道:“奇也怪哉!这般粗犷烹法,竟如此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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