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被轻轻拨开。忽然,一个庄户惊喜地低呼:“出来了!出来了!”
他双手小心地从土里捧出一个沾满新鲜泥土的、紫红色外皮、拳头大小的块状物!
“这就是永乐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忍不住出声。
那庄户捧着红薯,激动地跑到田埂边,在皇帝面前跪下,高高举起:“回皇上,这就是永乐薯!”
皇帝仔细看去。那红薯形状不太规则,一头略尖,表皮是深紫红色,带着些泥土,须根已经被清理掉。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
“呈上来。”皇帝道。
大太监连忙接过,用干净的布巾小心擦去表面的浮土,双手捧给皇帝。
皇帝拿起那个红薯,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仔细看了看表皮,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新鲜的泥土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看着……倒像是能吃的。”皇帝沉吟道。
萧战凑过来:“陛下,何止能吃!蒸着吃软糯香甜,烤着吃外焦里嫩流蜜,煮着吃粉糯顶饱!要不,待会儿现场蒸几个,您尝尝?”
皇帝没接话,将红薯递给旁边的太监:“收好。”
这时,田里陆续传来更多惊喜的声音:
“这儿!这株下面有四个!”
“我这个大!得有两斤!”
“小心!这株下面有五个!”
“哎呀,这个被虫子啃了一口,可惜……”
庄户们按照萧战教的法子,小心翼翼地挖掘着。一株株红薯被完整地取出,抖落泥土,露出下面或成串、或分散的果实。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圆滚滚像拳头,有的细长像纺锤,但绝大多数都饱满结实。
随着挖掘的深入,田埂边专门铺好的空地上,红薯开始堆积。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渐渐变成一小堆,再变成一座紫色的小山。
官员们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的怀疑和讥讽,渐渐被惊讶取代。当看到一株红薯下面竟然能结出五六个、甚至七八个大小不等的块茎时,不少懂农事的官员已经忍不住低呼出声。
“一株竟能结如此之多!”
“看那大小,一个怕有斤余!”
“这……这若真是一亩地的收成……”
钱益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被挖出的红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几乎要捻断几根。
吏部尚书林章远站在人群稍后方,看着田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皇帝身边、虽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样但眼神专注的萧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不成器却意外与萧战交好的儿子林清源。当初萧战在北疆横冲直撞,朝堂上弹劾声一片,他还曾私想过萧战性格莽撞,恐成不了大事。后来萧战几次立功,他也只是觉得此子运气好罢了。
直到此刻,看着这实实在在从土里挖出的、超出所有人认知的粮食,林章远才真正意识到:萧战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那些看似胡闹的行径背后,藏着的是真正能为国为民做实事的本事和魄力。
“这小子……”林章远心中暗道,“倒是没辜负老夫当年在朝堂上为他说的那几句公道话。源儿能与他结交,或许……是福非祸。”
他瞥了一眼远处正与几位老臣低声交谈的睿王李承弘。睿王神色沉稳,目光却始终关注着田里的收获,偶尔与身边的萧战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睿王殿下得此助力,儿子又在睿王手下任职,未来……”林章远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挖掘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庄户们越挖越熟练,速度也逐渐加快。田埂边的红薯堆越来越大。
萧战看挖得差不多了,对李铁头示意:“铁头,装筐!称重!”
“是!”
早有人准备好了十几个崭新的大箩筐。庄户们将挖出的红薯小心地装入筐中,抬到地头专门平整出来的一块空地上。
一杆巨大的、官府标准制式的杆秤已经架好。两个壮实的庄户负责抬秤,李铁头亲自掌秤砣,旁边还有一个庄户里的老账房先生,拿着炭笔和木板准备记录。
“陛下,各位大人,”萧战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现场称重!每一筐称完,当场报数,当场记录!绝无虚假!”
他朝李铁头一挥手:“开始!”
第一筐红薯被挂上秤钩。秤杆微微晃动,李铁头小心地移动着秤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杆秤上。
终于,秤杆水平。
李铁头深吸一口气,大声报数:“第一筐——净重八十六斤!”
“多少?!”一个官员失声叫道。
“八十六斤?一筐就有八十六斤?”
“这……这才挖了多大一片地?”
老账房先生赶紧在木板上记下数字。大太监在旁边高声重复:“第一筐,永乐薯,八十六斤——”
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
皇帝眼神微动。户部几个官员已经忍不住交头接耳,快速计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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