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娘的……”萧战低声骂了一句,就要上前。
李承弘按住他:“四叔,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他们想看看,这杭州地界上的“衙内”,能跋扈到什么程度。
几个流民,加上那个背着孩子的妇人(她把两个孩子放在路边,嘱咐大的看着小的),围到马车边。那马车用料扎实,装饰沉重,加上陷在沟里,十分难抬。
“用力!没吃饭吗?!”公子哥拿着马鞭,站在一旁监工,不时用鞭子虚抽一下,吓得流民们一哆嗦。
家丁们也在一旁吆喝:“快点!磨蹭什么?耽误了少爷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流民们咬着牙,喊着号子,用力抬着车辕。他们本就营养不良,力气不足,抬得十分吃力。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
那妇人身体瘦弱,抬了两下就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臭娘们,没力气就滚一边去!别碍事!”一个家丁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妇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又被另一个流民扶住。
萧战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赵疤脸和李虎也是脸色铁青,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李承弘眉头紧锁,萧文瑾眼中寒光闪烁。
“都加把劲!抬上来了,每人赏五个铜板!”公子哥见进展缓慢,不耐烦地喊道。
五个铜板,在平时或许能买两个粗面馒头,但在粮价飞涨的此时,几乎等于羞辱。但流民们眼中还是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更加卖力。
好不容易,在众人合力下,马车的一侧被艰难地抬起,车轮缓缓脱离了沟沿。
“好了好了!快推上去!”公子哥急不可耐。
流民们用尽最后力气,将马车推上了官道。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尤其是那个妇人,几乎虚脱。
公子哥看着恢复正常的马车,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就要上车。
“少、少爷……”一个年老的流民壮着胆子,颤抖着伸出手,“赏……赏钱……”
公子哥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赏钱?哦,对,爷说过有赏。”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扬,扔向了那群瘫坐在地的流民!
铜板落在他们身上、脸上、地上。
“赏你们的!拿去买个窝头,别饿死了脏了爷的路!”公子哥哈哈大笑,跳上马车,一甩鞭子,“驾!”
马车再次启动,扬长而去。留下那群累得半死、又被如此羞辱的流民,呆坐在尘土中,看着地上那几枚沾着泥土的铜板,眼神空洞而麻木。那妇人默默捡起散落的铜板,搂住扑过来哭泣的孩子,背影佝偻而凄凉。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萧战终于忍不住了,暴喝一声,就要纵马去追。他身后的护卫们也个个义愤填膺,跃跃欲试。
“四叔!冷静!”李承弘一把拉住他的马缰,沉声道,“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老子要打的是那条不长眼的毒蛇!”萧战怒道,“你没看见?那王八羔子!把人不当人!老子今天不收拾他,就不姓萧!”
萧文瑾也策马上前,虽然脸色冰冷,但声音还算平稳:“四叔,殿下说得对。那小子自称是杭州知府的儿子。咱们刚到江南,尚未与地方官府接触,若此时贸然动手,处置了他,杭州知府必有防备,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我们仗势欺人,扰乱地方。后面的差事就难办了。”
“那就这么算了?!”萧战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那帮龟孙子欺负老百姓?!”
“当然不能算了。”萧文瑾目光投向那群尚未散去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收拾他,不一定非要现在,也不一定非要我们亲自动手。”
她调转马头,向那群流民走去。李承弘和萧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流民们见又有骑马的人过来,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尤其是那个妇人,紧紧抱住了孩子。
萧文瑾下马,走到妇人面前,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几块干净的芝麻糖,递给那两个孩子。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又看看娘亲,不敢接。
“吃吧,甜的。”萧文瑾声音温和。
妇人这才抬起头,看着萧文瑾温和的眼神,又看看她身后气度不凡的李承弘和一脸凶相(其实是怒气未消)的萧战,似乎不像坏人,才小声对孩子说:“谢谢夫人。”
孩子接过糖,小心地舔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
萧文瑾又拿出一些碎银,分给那几个抬车的流民:“刚才辛苦了,这些钱,拿去吃点东西,找个地方歇歇脚。”
流民们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银子。那老流民颤抖着问:“夫、夫人……这……这太多了……”
“拿着吧。”李承弘也走了过来,温声道,“刚才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你们是哪里人?为何流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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