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弘接过单筒望远镜——这也是龙渊阁的产物,虽然倍数不高,但比肉眼强多了。他仔细观察片刻,沉声道:“船坞里确实有船在动。看影子,至少五六艘正在调整位置,像是要出坞。”
萧文瑾则摊开一张防水油布地图,用手指在上面划着:“青龙闸水道,往北通洪泽湖,往东连接运河主道。如果他们想逃,最佳路线是趁天亮前雾大,走北线入洪泽湖,湖中岛屿众多,便于藏匿。”
“想得美!”萧战啐掉草茎,“李虎!”
“在!”
“你带一百兄弟,乘咱们准备好的小船,从西侧芦苇荡摸过去,堵住北线水道!记住,别硬碰硬,等他们船出来了,用渔网、铁索拦江!拖住就行!”
“得令!”
“赵疤脸!”
“在!”
“你带夜枭的兄弟,从陆路摸近船坞,先干掉明哨暗岗。动作要轻,别打草惊蛇!”
“明白!”
萧战最后看向张冲:“张指挥使,你带卫所的三百兵,从正面佯攻闸口。不用真打,弄出动静来,越大越好!锣鼓家伙什带了吗?”
张冲愣了下:“没……没带啊。”
“没带就喊!”萧战瞪眼,“三百人一起喊‘缴械不杀’,会不会?喊整齐点,要有气势!像戏台上那样!”
张冲嘴角抽搐:“……下官尽力。”
部署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萧战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五十名青山县好手,准备从东侧水道直接强攻船坞正门。
临走前,萧文瑾叫住他,递过来两个拳头大小的陶罐:“四叔,这个带上。”
萧战接过掂了掂:“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烟雾罐。”萧文瑾简单解释,“用力砸在地上或水里就会炸开,放出浓烟,能遮蔽视线。罐体是特制的,摔不碎,必须用很大力气。”
萧战乐了:“好东西!老子就喜欢这种阴人的玩意儿!”他揣进怀里,又想起什么,“对了大丫,你那‘烟花’呢?什么时候放?”
萧文瑾抬头看了眼天色:“辰时初,无论战况如何,我都会放信号。龙渊阁的船会在那时从南侧水道切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成!”萧战拍拍她肩膀,“那四叔就先替你热热场子!”
说罢,他一挥手,五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向船坞方向潜去。
李承弘和萧文瑾留在原地,身边只留了十名护卫。
晨雾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远处,青龙闸方向的灯火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显得诡异而安静。
突然——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闸口正面传来!
张冲带着三百卫所兵,果然开始“佯攻”了。只是这佯攻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缴械不杀!投降不杀!朝廷大军已到!速速束手就擒!”
三百人齐声高喊,声音在雾气中回荡,震得芦苇丛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紧接着是锣声、鼓声——不知道张冲从哪儿现找来的破锣烂鼓,“哐哐哐”、“咚咚咚”,敲得毫无节奏,纯粹就是为了制造噪音。
萧文瑾听得哭笑不得:“这张指挥使……倒是实诚。”
李承弘却微微皱眉:“佯攻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让对方警觉。真正的精锐,此刻应该已经——”
他话没说完,船坞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赵疤脸的夜枭得手了!
几乎同时,船坞里响起尖锐的哨音,不是一般的竹哨,而是铁哨,声音穿透力极强,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敌袭——!!!”
“各就各位——!!!”
船坞里瞬间炸开锅!灯火接连亮起,人影幢幢,兵甲碰撞声、脚步声、喝令声响成一片。
萧文瑾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指节有些发白。
李承弘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四叔。”
萧战此刻已经摸到了船坞东侧的水门下。
所谓水门,其实就是个可供船只进出的小闸口,宽约两丈,此时紧闭着,是厚重的包铁木门。
门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显然赵疤脸的夜袭起了效果,守卫们被惊动了。
“头儿,直接炸?”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过来,手里抱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火药。这是萧战从北境带出来的老部下,绰号“雷公”,专玩爆破的。
萧战盯着水门看了几秒,摇头:“不炸。这木头门炸了可惜,回头修还得花钱。”他一指门上方,“看见没?有绞盘。把门拉起来。”
“雷公”愣了:“可绞盘在里面啊!”
“所以得进去。”萧战咧嘴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圈带着铁钩的绳索,“老子亲自去。”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他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
“哗啦——”
身影如大鹏展翅,竟直接跃过了近一丈高的围墙!绳索在空中甩出,铁钩“铛”一声扣住墙头,萧战借力一荡,整个人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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