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水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谢王爷……谢王爷……”
走出柴房时,萧文瑾轻声道:“这刘金水虽然作恶,倒还有几分人性。”
李承弘点头:“江湖人,重义气。可惜跟错了人。”他顿了顿,“接下来,该去会会沈万金了。”
未时三刻,沈府。
往日车水马龙的沈府大门前,此刻一片肃杀。
一百名杭州卫所的兵,盔甲鲜明,长枪如林,把沈府围得水泄不通。街上看热闹的百姓被远远隔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沈老爷犯事了!”
“何止犯事!是谋逆!要杀头的!”
“活该!谁让他囤粮抬价!我娘就是买不起粮饿病的!”
萧文瑾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她今日换了身素雅的月白褙子,头上只簪了支白玉簪,看起来温婉端庄,但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王二狗跟在她身后,还有十名龙渊阁的伙计,抬着几个大木箱。
沈府管家连滚爬爬迎出来,脸色惨白:“王、王妃娘娘……老爷他、他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萧文瑾微微一笑:“无妨,本宫是来‘收粮’的,不是来探病的。高知府没通知你们吗?三日之期,今日是最后一天。”
管家冷汗直流:“这、这……粮仓那边还在清点,请王妃稍候,容小人去通禀……”
“不必了。”萧文瑾径直往里走,“本宫亲自去看看。”
她脚步不停,管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
沈府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但此刻府中人心惶惶,丫鬟小厮们躲在廊柱后偷看,眼神惊恐。
萧文瑾走到正厅前,正要进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对王二狗使了个眼色。
王二狗会意,带着两个伙计,悄无声息地绕到后窗。
正厅里,沈万金正像一头困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身上的锦袍皱巴巴,完全没了往日富态从容的模样。
地上摔碎了一个青花瓷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老爷,您消消气……”师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劝道。
“消气?怎么消气?!”沈万金咆哮,“青龙闸被端了!刘金水被抓了!周延泰那个老泥鳅投靠了睿王!我沈万金三十年经营,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他猛地冲到书案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信笺,还有几个小册子,手忙脚乱地往火盆里扔。
“烧!都烧了!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师爷赶紧帮忙,两人把信笺、账册、密件一股脑往火盆里塞。火苗蹿起,纸张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但火盆太小,东西太多,一时烧不完。
沈万金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想起什么,冲到墙边,用力推开一个博古架——后面竟是个暗格!他从暗格里抱出一个铁匣,就要往火盆里扔。
就在这时——
“砰!”
后窗被猛地撞开!
王二狗带着两个伙计破窗而入,身手矫健,瞬间就制住了师爷。另一个伙计则扑向沈万金,一把夺过铁匣!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沈万金又惊又怒。
王二狗咧嘴一笑:“沈老板,别来无恙啊。龙渊阁王二狗,奉我家大小姐之命,来‘帮’您清理清理东西。”
萧文瑾这时才缓缓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那个铁匣上。
“沈老板,”她声音温和,“这么着急销毁证据,是心虚了吗?”
沈万金脸色惨白,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王二狗把铁匣递给萧文瑾。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地契,还有几封密信。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黑虎亲启——青龙拜上”。
“青龙……”萧文瑾抽出信纸,扫了几眼,笑了,“原来沈老板在泽王麾下的代号是‘黑虎’,青龙闸的负责人代号‘青龙’。倒是对仗工整。”
她把信递给身后的护卫:“收好,这都是证据。”
沈万金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被拿走,眼神彻底灰败。他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萧文瑾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江南首富:“沈老板,其实你还有一条路。”
沈万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萧文瑾语气平静,“泽王在江南的布局、在山东的接应、朝中的同党——说出来,戴罪立功。或许……能保住你沈家一丝香火。”
沈万金嘴唇哆嗦:“我……我说了,就能活?”
“不能。”萧文瑾摇头,“谋逆大罪,你必须死。但你的儿子、孙子,可以活。沈家的产业,可以留一部分,让他们做个富家翁,安稳度日。”
她顿了顿,补充道:“否则,按律诛九族。沈家上下三百余口,包括你刚满月的曾孙,一个都活不了。”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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