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门,他们会硬冲,死伤更重。”李承弘冷静道,“开侧门,放老弱妇孺进城,在城内空地支粥棚。青壮年暂留城外,由卫所兵维持秩序,分批放粮。”
他看向高明远:“高知府,立刻召集杭州所有粮商、士绅、富户,一个时辰后到知府衙门议事。告诉他们——要么出粮赈灾,要么……等灾民饿疯了,第一个抢的就是他们。”
高明远腿一软:“这……这能行吗?”
萧战却眼睛一亮:“这招行!这叫‘道德绑架’!不对,是‘现实绑架’!老子喜欢!”
他拍拍高明远的肩膀:“高知府,赶紧去办。记住,态度要强硬,口气要凶,但话要说得好听——什么‘积德行善’、‘造福乡里’、‘名垂青史’,这些词你会说吧?”
高明远苦着脸:“会……会一点……”
“那就去!”萧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办不好,老子让你去城门口跟灾民解释!”
辰时初,知府衙门大堂。
气氛比前几天总督府议事还要凝重。
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士绅,来了三十多家,坐满了大堂左右。这些人个个穿金戴银,面色却都不太好看——任谁大清早被官府从被窝里“请”来,心情都不会好。
萧战还是那身麒麟补服,扛着尚方宝剑,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李承弘和萧文瑾分坐两侧。
“诸位,”萧战开门见山,“城外的景象,都看见了吧?灾民上万,饿殍遍地。杭州城存粮,只够撑三天。三天后,粮尽人乱,诸位家里的金山银山,恐怕都要变成破铜烂铁。”
一个胖员外忍不住开口:“太傅,朝廷不是有常平仓吗?该开仓放粮啊!”
“常平仓?”萧战冷笑,“永丰仓亏空三十万石的事,要不要老子再给你们念叨念叨?现在仓里那点粮食,还不够塞牙缝!”
另一个绸缎商小心翼翼道:“那……那也不能光让我们出粮啊。我们也是小本经营……”
“小本经营?”萧战指着那绸缎商,“赵老板,你去年在西湖边新盖的那座五进宅子,花了多少银子?五万两?还是八万两?这要是‘小本经营’,老子就是叫花子了!”
赵老板脸一红,不吭声了。
萧文瑾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诸位叔伯,妾身知道大家经商不易。但如今非常时期,若城破民乱,诸位积攒多年的家业,恐怕一夜之间就会化为乌有。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粮赈灾,既救了百姓,也保了自家。”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诱饵:“而且,龙渊阁愿牵线搭桥——凡此次捐粮超过五百石者,龙渊阁可为其打开江北商路,茶叶、丝绸、瓷器,保证比往年多三成利润。”
利诱之后,李承弘接着施压:“此外,本王会上奏朝廷,为此次捐粮赈灾者请功。按捐粮数额,赐‘义商’匾额,或授‘员外郎’等虚衔,光耀门楣。”
一个老士绅捻着胡须,犹豫道:“王爷,不是老朽不愿捐,只是……这捐多少才算够?万一我们捐了,别家不捐,岂不是吃亏?”
萧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站起身,“铛”一声把尚方宝剑拍在桌上:“这个好办!老子有个主意——勒石记功!”
众人一愣:“勒石记功?”
“对!”萧战咧嘴一笑,“在城门口立块大石碑,把这次所有捐粮的商家、捐了多少石,清清楚楚刻上去!让全城百姓,让子孙后代都看看,谁在灾年仗义疏财,谁一毛不拔!”
他环视全场,声音提高:“捐得多的,名字刻在碑顶,字大如斗!捐得少的,刻在下面,字小如豆!一毛不拔的……”他嘿嘿一笑,“也刻上去,就写‘某某家,灾年见死不救,铁公鸡一只’,让后人评说!”
“这……这怎么行!”几个富户急了。
“怎么不行?”萧战瞪眼,“这叫‘流芳百世’和‘遗臭万年’,你们自己选!老子保证,这石碑立一千年,风吹雨打都不倒!一千年后,你们的子孙指着石碑说:‘瞧,那是我祖宗,当年捐粮五百石,救了无数人性命!’——多风光!”
他越说越来劲:“或者,一千年后,你们子孙指着石碑骂:‘呸!那是我祖宗,灾年一毛不拔,丢人现眼!’——你们自己掂量!”
这招太狠了!
这些富户士绅,最在乎的就是名声。真要被刻在石碑上当“铁公鸡”,别说子孙抬不起头,自己以后在杭州城都没脸混了!
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捐!我捐八百石!”
“赵家捐一千石!”
“王家捐一千二百石!”
“李家……李家捐一千五百石!”
萧战掏掏耳朵:“啥?听不清!李虎!拿纸笔来,挨个登记!名字、捐粮数,一个字都不能错!回头老子亲自监工刻碑!”
萧文瑾抿嘴轻笑,低声对李承弘道:“四叔这招……虽然粗糙,但真管用。”
李承弘也笑了:“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