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祖宅要五万两?”钱益谦脱口而出,“他祖宅是金子打的?”
苏文清冷哼:“怕是修缮的不是祖宅,是某些人的后路吧!”
皇帝摆摆手:“继续盯着,但别惊动。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重新拿起密奏,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李承弘的亲笔附言:“北郡王府疑云重重,儿臣请暂缓动手,深入山东一探究竟。”
“承弘这孩子,比朕沉得住气。”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看向三位大臣,“今日之事,若走漏半点风声……”
三人齐刷刷跪下:“臣等谨守秘密,若有泄露,天打雷劈!”
“起来吧。”皇帝挥挥手,“都回去歇着,明日早朝,该吵的还得吵,该演的还得演。”
三人躬身退出暖阁。
走出宫门时,已是丑时初。夜空繁星点点,宫墙下的石砖路泛着清冷的月光。
钱益谦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这心到现在还怦怦跳……陛下刚才那眼神,太吓人了。”
林章远整理着歪掉的官帽,苦笑道:“何止吓人。江南这案子要是全掀开,朝堂得塌半边天。”
苏文清却意气风发:“塌就塌!蛀虫不除,大厦将倾!萧战这浑人,这次总算干了件人事!”
“嘘——小点声!”钱益谦赶紧左右看看,“苏大人,这话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苏文清瞪眼,“我苏文清弹劾了一辈子贪官,没想到最贪的藏在宗室里!陛下圣明,这次定要一网打尽!”
三人边说边往外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巷深处。
暖阁里,皇帝独自坐在御案后,对着烛火出神。
刘瑾悄声进来,换上一支新蜡烛,轻声道:“陛下,寅时了,该歇了。”
“睡不着。”皇帝揉了揉眉心,“刘瑾,你说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泽王、北郡王,都是朕的血亲……”
刘瑾低眉顺眼:“陛下仁厚,念及骨肉亲情。是他们辜负了圣恩。”
“骨肉亲情?”皇帝冷笑,“在皇权面前,哪有什么骨肉亲情。朕给了他们荣华富贵,他们却想要朕的江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萧战在奏章里说,他在杭州城门口立了块碑,把捐粮的富户名字刻上去流芳百世,把奸商名字刻上去遗臭万年。这法子……虽然糙,但管用。”
刘瑾赔笑:“萧太傅行事,向来别具一格。”
“是啊,别具一格。”皇帝转身,“拟旨:杭州赈灾有功,赐萧战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睿亲王李承弘、敏慧县主萧文瑾,赐玉如意各一柄,以示嘉奖。”
“是。”
“还有,”皇帝眼神转冷,“密令影卫,北郡王府外围再加一倍人手。尤其是那个小儿子李铮……给朕护好了,别让人灭口。”
刘瑾心头一凛:“遵旨。”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乾清宫。
新的一天,开始了。
辰时,泽王府,书房。
泽王李承泽正在练字。他面白无须,眉眼与皇帝有三分相似,但气质阴柔许多。此刻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手握狼毫,在宣纸上工工整整抄写《孝经》。
一笔一划,极尽虔诚。
王府长史赵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昨夜陛下召见林尚书、钱尚书、苏御史,密谈到丑时。”
泽王笔锋不停:“谈了什么?”
“具体不知,但今早陛下下旨,嘉奖萧战、睿亲王和敏慧县主杭州赈灾有功。”
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泽王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缓缓道:“嘉奖……这是在安抚,也是在警告。”
赵康小心翼翼:“殿下,江南那边……”
“沈万金废了,刘金水折了,周延泰反水了。”泽王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青龙闸被端,盱眙的货也被截了。江南的棋,已经输了。”
“那咱们……”
“弃子。”泽王拿起那张写污的宣纸,慢慢撕成碎片,“江南本就是幌子,真正的棋在山东。传信给青龙,江南的人手全部撤出,一个不留。断尾,求生。”
赵康迟疑:“可是殿下,江南经营多年,就这么放弃了?”
“不放弃,等着萧战那莽夫顺藤摸瓜找上门?”泽王冷笑,“那浑人打仗不行,但撕咬的本事一流。被他咬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北郡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北郡王今早递了折子,说要进宫请罪。”
“请罪?”泽王挑眉,“请什么罪?”
“说是王府库房失窃,丢了一批印鉴,怕是被不法之徒利用,牵连了江南的案子。”
泽王怔了怔,忽然笑了:“好一个李钊,反应真快。丢印鉴……这借口找得好,既能撇清关系,又能示弱。陛下就算怀疑,没有铁证也动不了他。”
赵康忧心道:“那咱们……”
“咱们?”泽王转身,“咱们继续当孝子贤孙。从今天起,闭门谢客,每日抄经念佛。侧妃那边……让她回娘家多住几天,该处理的人,该断的线,让她爹处理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