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一愣:“头儿,要鸡蛋干啥?”
“干啥?”萧战咧嘴一笑,扯开嗓子就喊:
“乡亲们!父老乡亲们!都听好了!”
他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萧战跳到客栈门前的石狮子上——没错,就是石狮子,站得高,看得远——叉着腰,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场“电视购物式”的演讲:
“皇上圣旨到了!准了咱们江南的土地新政!从今天起,没地的佃户,可以来官府领官田!白种!三年不用交租!”
底下百姓哗然。
萧战继续喊,语速快得像说相声:
“不要九九八!不要三九八!连九十八都不要!白送!地白种!薯种白给!官府还派农技员教你怎么种!种坏了不用赔!种好了全是你的!”
他越说越来劲,从怀里掏出那面“如朕亲临”金牌,举得高高的,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看见没!皇上赐的金牌!如朕亲临!老子说话算话!”
然后他抛出杀手锏:
“今天!就今天!前一百户来报名的,每户送十个鸡蛋!新鲜的土鸡蛋!拿回家煮了吃,补身子!地白种!薯种白给!鸡蛋白送!这样的好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李虎在底下听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旁边的赵疤脸说:“头儿这……跟卖大力丸似的……”
赵疤脸憋着笑:“你别说,还挺管用。你看那些百姓,眼睛都亮了。”
果然,街上的百姓先是愣住,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白送地?还送鸡蛋?”
“那可是萧太傅!说话算话的!上次青龙闸剿匪,说给赏钱就真给了!”
“十个鸡蛋啊……我家娃好久没吃过鸡蛋了……”
“要不……去瞧瞧?”
“走!瞧瞧去!”
人群开始往城门口涌动。
萧战从石狮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对周延泰咧嘴一笑:“周总督,看见没?这就叫‘营销策略’。走吧,去城门口,今天咱们当一回‘促销员’。”
当天下午,杭州府衙大堂。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江南各府的主要官员都被紧急召来了,三十多人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这些人大多是从萧战早上那场“街头促销”听说了风声,一个个面色各异,有的惶恐,有的疑虑,有的干脆就是来看热闹的。
萧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圣旨,旁边放着“如朕亲临”的金牌。他没穿官服,就一身简单的青色劲装,袖子撸到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周延泰坐在他左手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于新海坐在右手边。
“人都到齐了?”萧战扫视全场,“到齐了就开始。李虎,发册子。”
李虎和几个护卫抱着厚厚一摞小册子,挨个分发给在座的官员。册子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江南土地新政十条》。
官员们接过册子,翻开一看,脸色全都变了。
萧战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
“诸位,皇上圣旨大家都知道了。从今天起,江南开始推行土地新政。这册子里的十条,就是新政的具体内容。我一条一条说,你们一条一条听,有不明白的,现在问。”
他拿起自己的那份册子,开始念:
“第一条:清丈全境田亩,重造鱼鳞册。三个月内,江南各府县必须完成境内所有田亩的丈量、登记、绘图工作。新的鱼鳞册要详细记录每块地的位置、面积、权属、等级。隐田、漏田、虚报田亩的,一旦查出,田产充公,主家问罪。”
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一个干瘦的老官员颤巍巍站起来:“太傅!清丈田亩……工程浩大啊!江南田亩错综复杂,山田、水田、沙田、坡田……种类繁多,三个月怎么可能完成?”
萧战瞥了他一眼:“你是湖州知府对吧?王大人?”
“正、正是……”
“王大人,你湖州府去年上报的田亩数是八十三万亩。可我这儿有份龙渊阁商队走南闯北绘的草图——”萧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粗略估算,你湖州实际田亩,至少一百二十万亩。那三十七万亩哪去了?被谁吃了?”
王知府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萧战不理他,继续念:
“第二条:佃户可申领官田试种永乐薯,免租三年。各府县需在十日内,统计辖区内官田数量,划出至少三成作为‘薯田’,供佃户申领。申领条件就一个:必须是真佃户,有里正担保。领了田,必须种红薯,种别的,地收回。”
“第三条:限定士绅占田上限。具体标准待定,但原则是——一个人名下田产,不得超过五百亩。家族田产,不得超过三千亩。超额部分,收归官田,按市价补偿。补偿银子从地方财政出,不够的,朝廷补。”
这话一出,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要动士绅的命根子!
周延泰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声音发颤:“太傅!这、这会捅破天的!江南士绅,哪个不是几百上千亩地?您这一刀切下去,他们会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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