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笑道:“大小姐这招‘分化瓦解’,真是高明。现在那些中小地主,看咱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怕,现在是……巴结。”
“巴结就对了。”萧文瑾淡淡道,“他们要的是利,咱们给利。他们要的是保住田产,咱们保证。只要利益一致,敌人也能变成朋友。”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那些大士绅……没那么容易搞定。尤其是赵、钱、孙、李这四家,根深蒂固,不会轻易低头。”
“那怎么办?”
萧文瑾微微一笑:“继续打。报纸继续登,案子继续查。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怕。等他们疼够了,怕够了,自然会有人……主动来找我们谈条件。”
正如萧文瑾所料,大士绅内部,已经开始分裂了。
二月十七日,钱有财偷偷派管家来杭州,求见萧文瑾。
管家带来了钱有财的亲笔信,信中态度恭敬,表示钱家愿意配合清丈,补缴税款,只求“留些体面”。
更绝的是,信中还附了一份名单——是钱家掌握的,其他士绅的一些“黑料”。显然,钱有财想用这些,换取钱家的“宽大处理”。
萧文瑾看完信,笑了。
她对管家说:“回去告诉钱老爷,他的诚意,我们收到了。只要钱家如实申报田产,补缴税款,过去的事儿,可以既往不咎。至于体面……”
她顿了顿:“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钱老爷若真想留体面,就该多做善事,少干亏心事。”
管家连连称是,躬身退下。
萧文瑾把信和名单交给萧战时,萧战乐得直拍大腿:
“看见没?这就叫‘狗咬狗’!钱有财这老小子,为了自保,连盟友都卖了!”
他翻着那份名单,越看越乐:“哟,孙守仁强占民田的事儿,这里写得比报纸还细!连证人住哪都标出来了!好好好,明天就登报!”
萧文瑾提醒:“四叔,适可而止。钱有财既然投诚了,咱们也得给他留点面子。名单上的事儿,可以让官府去查,但暂时别登报了。”
“为啥?”萧战瞪眼。
“因为……”萧文瑾狡黠一笑,“咱们得让其他士绅知道,投诚是有好处的。如果投诚了还被登报羞辱,那谁还敢来投诚?”
萧战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行,先把名单给周延泰,让他派人去查。查实了,该罚罚,该抓抓,但暂时不登报。”
他顿了顿,咧嘴笑道:“不过孙守仁那老小子,可不能轻饶。明天报纸,继续爆他的料!老子要让他知道,负隅顽抗,是什么下场!”
京城来信了。
不是普通的公文,是皇帝的密信,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到萧战手上。
信装在一个特制的铜管里,封着火漆,盖着皇帝私印。萧战砸开火漆,抽出信纸,就着油灯看。
信不长,但字字千钧:
“战卿:报纸之策,甚妙!朕已令通政司将《江南新报》每期快马送京,朝中诸臣传阅。赵文渊等气急败坏,在朝会上弹劾卿‘煽动民乱、诽谤乡贤’,然朕将奏折扣下,留中不发。”
看到这里,萧战咧嘴笑了。
皇帝接着写道:
“江南舆论汹汹,赵文渊等已不敢明阻。然私下串联,欲在春闱时发难。卿需小心。朕已密令江南卫所,随时听卿调遣。若士绅狗急跳墙,可先斩后奏。”
最后一句:“卿放手为之,朕为卿后盾。江南新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切切。”
萧战看完,把信递给萧文瑾,自己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皇上这是……让老子放开了干啊。”
萧文瑾看完信,也松了口气:“有皇上这句话,咱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萧战却皱起眉头:“不过皇上说,赵文渊他们想在春闱时发难……这是什么意思?”
萧文瑾沉吟道:“春闱在每年三月底,距今还有一个多月。届时天下举子齐聚京城,江南士子至少占三成。若是赵文渊等人在那时煽动江南士子闹事,说新政迫害士绅、动摇国本……确实麻烦。”
“闹事?”萧战冷笑,“他们敢闹,老子就敢抓!抓一个,杀一个!看谁还敢闹!”
萧文瑾摇头:“四叔,不能这么硬来。读书人闹事,跟百姓闹事不一样。百姓闹事,可以抓可以杀。读书人闹事……抓了杀了,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她顿了顿,说:“不过皇上既然提醒了,咱们就得早做准备。距离春闱还有一个多月,咱们必须在这一个多月内,把江南新政做出成绩。只要百姓得利,新政见效,那些士子再怎么闹,也掀不起大浪。”
萧战点头:“有道理。那咱们就抓紧干!清丈田亩,推广红薯,降低佃租——一个多月,够干不少事儿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大丫,你龙渊阁在各地有没有学堂?或者……能不能办个学堂?”
萧文瑾一愣:“办学堂?四叔想做什么?”
“教佃户识字啊!”萧战眼睛发亮,“你想,那些士子为什么敢闹事?因为他们认字,会写文章,会煽动人。咱们的佃户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不认字,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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