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兴奋:“咱们办夜校!晚上教佃户识字,认字了,就能看报纸,就能明白道理,就不会被那些士子忽悠!到时候,他们敢闹,咱们的佃户就能写文章反驳!这叫……这叫‘掌握舆论阵地’!”
萧文瑾听得眼睛也亮了:“四叔这主意好!龙渊阁在各地都有货栈,可以改几间屋子当学堂。我让账房先生、伙计们晚上轮流去教,教最简单的字,最简单的算数。”
她想了想,补充道:“还可以教他们种红薯的技术,教他们怎么防虫害,怎么存粮食……总之,教有用的东西。”
萧战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明天就开始!”
他又想起什么:“对了,皇上说江南卫所听我调遣……李虎!”
“在!”
“去,把杭州卫所的张指挥使叫来!老子要跟他‘聊聊’!”
张指挥使来得很快,满头大汗——他最近日子不好过,萧战在江南闹这么大动静,他这个卫所指挥使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太傅,您找我?”张指挥使小心翼翼。
萧战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老张啊,坐,坐。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天。”
张指挥使哪敢坐实,屁股挨着半边椅子,腰挺得笔直。
萧战也不绕弯子,直接说:“皇上密旨,江南卫所,从今天起,归我调遣。”
张指挥使“唰”地站起来:“下官遵命!”
“别急,听我说完。”萧战压压手,“我知道,你们卫所的弟兄,很多都是本地人,跟士绅们沾亲带故。让你们去抓士绅,你们为难。”
张指挥使苦笑:“太傅明鉴……”
“所以我不让你们去抓士绅。”萧战咧嘴一笑,“我让你们去……保护百姓。”
“保护百姓?”
“对。”萧战正色道,“从今天起,杭州卫所抽调三百人,组成‘护农队’。任务就一个:保护那些种红薯的佃户,保护那些配合清丈的中小地主。谁敢威胁他们,谁敢破坏他们的田,就给老子抓!抓了送官府,按‘破坏新政’论处!”
张指挥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差事好干啊!保护百姓,名正言顺,不怕得罪人!
“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
“等等。”萧战叫住他,“还有,卫所里识字的,挑二十个出来,晚上去龙渊阁的夜校教书,教佃户识字。教得好的,有赏。”
“教、教书?”张指挥使又愣了。
“怎么,当兵的就不能教书?”萧战瞪眼,“老子当年在边关,还教犬戎人说汉话呢!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是、是!”张指挥使不敢再多问,领命而去。
萧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对萧文瑾笑道:“看见没?这就叫‘化敌为友’。以前卫所是士绅的打手,现在,是咱们的护农队,是百姓的老师。”
萧文瑾含笑点头:“四叔越来越会办事了。”
萧战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那必须!老子可是很有智慧的!”
两人正说笑着,王启明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份刚印出来的报纸校样:
“太傅,王妃,第六期报纸排好了,您看看。”
萧战接过一看,头版标题:《田亩恩仇录》第一回:赵家庄黑幕初现。
他乐了:“小说?谁写的?”
王启明道:“是报社新招的一个秀才,叫陈墨。他说,光写新闻不够劲,得写故事,老百姓才爱看。”
萧战翻了几页,越看越乐:“写得不错!跟说书似的!行,就这么印!多印点,这次印五千份!”
萧文瑾也看了几眼,笑道:“这陈墨是个人才。四叔,可以重用。”
“那必须!”萧战大手一挥,“告诉他,好好写!写好了,老子给他涨工钱!要是能把赵德坤那老小子写死,老子给他发奖金!”
王启明忍俊不禁,躬身退下。
萧战把校样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收工!李虎,去弄点酒菜,老子要庆祝庆祝!”
“庆祝啥?”李虎问。
“庆祝……”萧战想了想,咧嘴一笑,“庆祝江南的老百姓,终于开始说话了。”
二月十七日,《江南新报》第六期发行。
这一期,卖疯了。
不是因为头版新闻多劲爆,而是因为那个连载小说——《田亩恩仇录》。
小说开篇就抓人:
“话说江南有个赵家庄,庄主赵扒皮,家有良田万亩,仓有米粮千石。然其人心黑如炭,手段毒如蛇。对佃户,加租逼债;对官府,行贿勾结;对百姓,欺压凌辱。”
“这一日,赵扒皮看中了佃户王老实的五亩水田……”
故事写得通俗易懂,却又曲折动人。王老实如何被逼得家破人亡,赵扒皮如何勾结县官颠倒黑白,最后如何来了个“青天老爷”,查明真相,严惩恶霸。
虽然是小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写的就是赵德坤!连“赵扒皮”这外号都一样!
茶馆里,说书先生们如获至宝。
“啪!”醒木一拍,老先生清了清嗓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