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笑。
萧定邦恼羞成怒:“三哥你等着!明天我就把你药箱里的黄连全换成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孩子斗嘴,萧战乐呵呵看着,也不劝。
二狗吃了几口菜,开始说这三个月走商路的见闻:“四叔,您知道吗?现在从京城到江南的官道上,到处都能看见龙渊阁的车队。运粮食的,运布匹的,运药材的……络绎不绝。江南新政一推,商路都活泛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以前江南的粮食被几大士绅垄断,价格压得低,粮商都不爱去。现在龙渊阁敞开收购,价格公道,好多小粮商都往江南跑。还有布匹,江南的桑麻好,织出的布细密,运到北方能卖高价。我上个月跑了趟松江,光布匹就收了五百匹,运回京城,净赚一百两!”
四丫听得眼睛发亮,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炭笔,唰唰记起来。
萧战好奇:“四丫,你记啥呢?”
“二狗哥说的这些,都是好素材!”四丫头也不抬,“下期《京都杂谈》可以做个专题,叫《新政激活江南商路》。读者肯定爱看!”
二狗得意地扬下巴:“四丫,你要用我的故事,得给润笔费啊!”
“给你个大头鬼!”四丫做个鬼脸,“一家人还算钱?”
众人大笑。
五宝一直安静吃饭,偶尔给萧战夹菜——夹的都是萧战爱吃的:红烧肘子的皮,糖醋排骨的肉,清蒸鱼的肚子。
萧战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烘烘的,故意板着脸:“五宝,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老子。”
五宝小声说:“大伯在外辛苦,该多吃点。”
苏婉清也给萧战盛了碗鸡汤:“夫君,尝尝,炖了两个时辰呢。”
萧战喝了一口,鲜香浓郁,通体舒泰。他放下碗,环视桌上这一大家子:妻子温柔贤惠,儿子活泼可爱,侄子侄女各有所长,老仆忠心耿耿。灯火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喧闹中透着安稳。
他忽然举起酒杯,声音有些发哽:“老子在外头砍人……咳,办事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这口家里的闹腾。你们说说,这一天天的,吵吵嚷嚷,没大没小,可老子就是喜欢。”
他顿了顿,一饮而尽:
“因为有你们在,老子才知道,为什么拼命。”
桌上安静了一瞬。
老孙头抹了抹眼睛:“国公爷,您这话说的……老奴听着心里头热乎。”
萧定邦举起果汁:“爹,我敬您!等我长大了,也跟您一样,保家卫国!”
二狗、三娃、四丫、五宝齐齐举杯:“大伯,我们敬您!”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萧战的手。
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末。
孩子们都回房睡了,仆役收拾完碗筷也退下了。府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正房内,烛影摇红。
苏婉清打了热水,拧了热毛巾,给萧战擦脸。萧战坐在床沿,难得老实,任由妻子伺候。
毛巾擦过脸颊,擦过脖颈,擦到胸口时,苏婉清的手顿了顿。
萧战胸口有道新疤,斜斜的一道,从锁骨划到肋骨。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还是鲜红的,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是……”苏婉清声音发颤。
“哦,这个啊。”萧战满不在乎,“太湖剿水匪的时候,被个孙子划了一刀。没事,皮外伤,三娃那金疮药一抹,半个月就好了。”
苏婉清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眼圈红了:“还说没事……这要是再深一寸,就伤到肺了。”
“哪能啊,老子命硬着呢。”萧战握住她的手,“别哭,你一哭,老子心里难受。”
苏婉清低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落在萧战手背上,滚烫。
萧战叹口气,把人搂进怀里:“苦了你了。这三个月,你在家里担惊受怕,还要管这一大家子,还要应付京城那些牛鬼蛇神。”
苏婉清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摇摇头:“妾身苦什么?苦的是你。江南那地方,人生地不熟,士绅盘根错节,水匪横行……我一想到这些,就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夫君,下次……下次别接这么危险的差事了,好吗?”
萧战沉默了片刻,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婉清,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江南那些百姓,苦了几十年了,没人替他们出头,他们就永远翻不了身。老子既然去了,就得把事情办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不过老子答应你,以后尽量小心。等春闱这事了了,老子跟皇上说,去西北练兵。那边虽然苦,但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痛快。”
苏婉清知道劝不住,只能轻轻点头。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夫君,有件事得跟你说。这三个月,宁王府那边……不太安分。”
萧战眼神一凝:“怎么说?”
“宁王派人来过府里三次。”苏婉清声音很轻,“第一次是送年礼,说是祝贺新年。我按规矩回了礼。第二次是王府长史亲自来,说宁王想请你去王府赴宴,我说你不在,推了。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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