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王郎中一愣。
“废话。”萧战啃着鸡腿,“万一有人想害某个考生,在誊录官的饭里下泻药,让他誊错字或者誊不完,那考生不就冤死了?”
王郎中恍然大悟:“太傅思虑周全……”
“周全个屁,老子是吃过亏。”萧战抹抹嘴,“当年在北境,蛮子就想这么搞老子的军报文书。幸亏发现得早,不然仗都打输了。”
他吃完鸡腿,把骨头扔进旁边的痰盂里,擦擦手:“去,通知厨房,今儿晚上加菜。红烧肉、白米饭管够,但不能喝酒。谁沾一滴酒,老子把他泡酒缸里。”
“是是是……”王郎中忙不迭地跑了。
萧战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誊录官们忙碌。
夕阳从窗棂照进来,把大厅切成明暗交错的光影。二百多个人,八千多份卷子,……这活儿不轻松。
但必须这么做。
只有把流程做到极致,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才能让那些落第的举子心服口服。
他想起老皇帝的话:“这江山,要交给真正有才学、有良心的人。”
那就从这次科举开始吧。
翌日卯时。
贡院外墙前人山人海。
百姓们天不亮就来了,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抱着孩子,还有的扛着板凳——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为啥?因为昨天傍晚,礼部贴出告示:今日公开科举全流程,还有图文详解!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以往科举,那都是神秘兮兮的。考题怎么出的?卷子怎么批的?谁中了谁没中?全是黑箱操作。百姓们只知道放榜那天看热闹,至于过程……那是朝廷机密,岂是草民能窥探的?
可这次不一样。
贡院外墙,整整十丈长的一段,全挂上了白布。布上画着彩色图画,配着通俗易懂的文字,像连环画似的。
最左边第一幅图:翰林院的老学士们围坐一堂,面前摆着几十个密封的锦囊。文字解说:“考题由翰林院十八位学士各自出题,密封入囊。考前一日,皇上亲自抽签,抽出三策一诗,即为今科考题。”
围观的百姓发出惊叹:
“哟,皇上亲自抽啊!”
“那肯定公平!”
“你看那些学士,画得跟真的一样……”
第二幅图:三个侍卫骑着快马,各捧一个铁匣,分三路驰出京城。文字:“考题定下后,誊抄三份,分装三匣,由侍卫分三路送往贡院。即便一路被劫,其余两路仍可送达。”
“这个好!狡兔三窟!”
“锦衣卫啊,那可都是高手!”
第三幅图更精彩:贡院里三层锁三道门,三个官员各持一把钥匙,必须三人同时到场才能开门。文字:“考题送达贡院,存入特制铁柜。铁柜三锁三钥,分由礼部尚书、主考官、督考官保管。缺一不可。”
百姓们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个黑脸的肯定是萧太傅!”
“旁边白面的是睿亲王吧?”
“中间那老头……是不是赵尚书?诶,赵尚书不是被抓了吗?”
“那是以前的图!现在换人了!”
确实,图上画的三个人,有一个已经被涂改了——赵文渊的脸被墨涂黑,旁边批了行小字:“原礼部尚书赵文渊,因泄题下狱,已换周尚书。”
围观群众哄笑:
“该!让他泄题!”
“涂得好!这种官就该这样!”
第四幅图是开考场景:考生排队进场,兵丁搜身,连鞋底都要撕开看。文字:“考生进场,须经三重检查。一查衣物,二查鞋袜,三查文具。凡夹带小抄者,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得直冒冷汗,小声对同伴说:“幸亏我没敢带……”
同伴白他一眼:“带?你想死啊?没看见萧太傅提着刀站在那儿?”
图上确实画了个提刀的萧战,站在贡院门口,凶神恶煞。
第五幅图是收卷、糊名、誊录的全过程,画得细致入微。尤其是誊录房那幅:二百个誊录官埋头苦写,门口站着萧战,手里还拿着根鸡腿骨头。
“哈哈哈!萧太傅吃鸡腿!”
“这是真事!我亲戚在礼部当差,说萧太傅真在誊录房门口啃烧鸡!”
“这督考当得……潇洒!”
最后几幅图是阅卷流程:阅卷官背对而坐,每人只批一题;巡场官里有落第举子;还有专门的“验核组”,比对原卷和誊本……
十丈长卷看完,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么严,应该没人能作弊了吧?”
“那可不!你看这流程,环环相扣,想作弊得打通多少人?”
“听说以前那些考官,收了钱就给高分。现在这样,谁还敢?”
“萧太傅这回是真下功夫了……”
人群里,几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明的汉子也在看。他们是宁王府残余的眼线,奉命来打探消息。看完长卷,几人脸色都很难看。
“王爷这次……怕是真栽了。”一个汉子低声说。
“这么多关卡,怎么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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