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禀报。”
他们挤出人群,匆匆离去。
而贡院对面的茶楼二楼,萧文瑾和李承弘正凭窗远眺。
“文瑾,你这‘流程上墙’的主意,妙啊。”李承弘赞叹,“以往科举神秘,百姓多有猜疑。现在全公开,谣言不攻自破。”
萧文瑾微笑:“四叔说了,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把一切都摊在太阳底下,那些魑魅魍魉就无处藏身。”
她喝了口茶,又说:“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阅卷、放榜,每一环都要公开。要让天下人看见,这次科举,是真的公平。”
李承弘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阅卷房允许百姓代表旁观——当然,只能看,不能说话。放榜那日,还要当众拆封唱名。”
“百姓代表怎么选?”
“抽签。”李承弘道,“京城一百零八坊,每坊抽三人,共三百二十四人。再从中抽十人,进阅卷房旁观。”
萧文瑾眼睛一亮:“这个好!谁中了谁没中,让他们亲眼看见,回去一传十十传百,比官府贴告示还管用。”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
两人探头看去,只见贡院门口又贴出新告示:招募落第举子担任阅卷巡场官,抽签产生,每日五两银子补贴。
告示前围满了刚考完的举子。
“我去!我去!”
“五两银子!够我住一个月客栈了!”
“还能进阅卷房?这机会难得!”
一个落第的老举子颤巍巍举手:“老夫考了三十年,次次落第……能让老夫进去看看,死也瞑目了……”
负责登记的礼部官员高声道:“诸位!报名可以,但有三条规矩:一,必须今科举子;二,必须落第;三,抽签决定,公平公正!”
“我报名,我没答完题!肯定不中!”
“我也报,我最后一场受凉发高热没参考也肯定不中!”
“我也报名!”
场面热烈。
李承弘笑道:“四叔这招更狠。让落第举子监督阅卷,他们比谁都认真——自己没中,巴不得找出作弊的,拉几个垫背的。”
萧文瑾也笑:“四叔虽然粗,但懂人心。”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正好。
贡院那十丈长卷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上面的图画和文字,像一本打开的教科书,向全京城、乃至全天下宣告:
这次科举,不一样。
三日后辰时,所有考生试卷誊抄完毕。
贡院至公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是举子,是考官——整整两百人。按品级排列,最前面是翰林院的学士、国子监的博士,后面是六部抽调来的郎中、员外郎。
清一色的青色官袍,在晨光中像一片青色的竹林。
百姓们围在广场四周,踮着脚看热闹。今天可是考官集体亮相,还要抽签分组,这可是新鲜事。
萧战站在台阶上,还是那身黑袍,但今天特意梳了头,戴了顶乌纱帽——虽然戴得歪歪斜斜,像随时要掉下来。
他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试了试音:“喂喂?听得见吗?”
声音经过喇叭放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听见了!”底下百姓齐声喊,带着笑。
“听见就好。”萧战把喇叭凑到嘴边,“今天,咱们这儿两百位考官,全在这儿了。来,诸位大人,给百姓们行个礼!”
两百考官面面相觑。
给百姓行礼?这……这不合规矩啊!他们是朝廷命官,百姓是草民,哪有官给民行礼的?
“愣着干什么?”萧战瞪眼,“你们吃的俸禄,是百姓交的税!你们穿的官服,是百姓织的布!鞠个躬怎么了?会少块肉?”
考官们无奈,只好齐齐躬身,向四周百姓行礼。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好!”
“青天大老爷!”
“萧太傅说得对!”
有几个老农激动得抹眼泪:“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官给咱鞠躬……”
萧战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接下来,抽签分组!”
他一挥手,两个兵丁抬上来个大木箱。箱子上有个圆洞,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这里面有两百个竹签”萧战解释,“一百根写着‘甲’,一百根写着‘乙’。抽到‘甲’的,去阅卷房 一到一百号桌负责第一场考试的批改;抽到‘乙’的,去阅卷房第二至二百号桌负责第二场考试卷子的批改,第三场考试卷子等批完前两场后统一批改。公平公正,全看手气!”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丑话说前头——抽完签,名字、籍贯、师承,全要贴在墙上!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次阅卷的官是谁,从哪儿来,跟谁学过!”
这话一出,考官队伍里一阵骚动。
贴墙上?那不就是公开处刑吗?万一谁中了进士,发现阅卷官是自己同乡,或者自己老师的门生,那还不闹翻天?
一个老翰林忍不住出列:“太傅,此举……此举恐有不妥。考官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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