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刘瑾躬身。
陈瑜傻眼了。
赏……赏地?还指定种薯?
他身后,三百进士也面面相觑。历来赏进士,都是金银绸缎、文房四宝,哪有赏地的?还指定作物?
武官队列里,萧战竖大拇指,对赵猛说:“看见没?这波广告植入值了。以后江南百姓都知道种永乐薯能中状元,还不拼命种?”
赵猛憋笑:“太傅,您小点声……”
“小什么声?”萧战理直气壮,“老子这是替皇上宣传新政。永乐薯高产,一亩顶三亩稻子,就该多种!”
他俩在这嘀咕,丹陛上老皇帝又开口了:
“张文远。”
“臣在。”张文远赶紧应声。
“你是榜眼,文章朕也看了。你那篇《论漕运改良》,提议在漕船底加装铁皮防蛀,可是真知灼见。朕听说,你家开豆腐坊?”
“是……臣家中三代做豆腐。”
“好!”老皇帝又笑了,“怪不得对船有研究——豆腐坊每日运豆送浆,离不了船。这才是真知灼见从实践中来!”
他顿了顿,说:“赏张文远白银五百两,不是给你花的,是给你改良豆腐作坊的。朕希望,三年后,张记豆腐能开遍江南!”
“臣……臣谢主隆恩!”张文远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老皇帝最后看向李慕白:“李慕白。”
“臣在。”
“你是探花,诗赋最佳。那首《咏耕》,‘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写得真切。虽是世家子弟,但能体恤农人,难得。”
李慕白躬身:“臣不敢当。臣少时随祖父下乡收租,亲眼见过佃户劳作,故有所感。”
“知道亲眼所见就好。”老皇帝点头,“赏李慕白《齐民要术》一套,望你日后为官,莫忘农本。”
“臣谨记。”
一甲三人赏完,老皇帝似乎累了,靠在龙椅上喘气。
刘瑾赶紧递上参茶。
这时,萧战突然出列:“皇上,臣有话要说。”
老皇帝抬眼看他:“讲。”
萧战大摇大摆走到丹陛前,也没跪——老皇帝特许他御前免跪。他腰间挂着尚方宝剑,走起路来剑鞘拍打大腿,“啪啪”响。
三百进士都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位太傅的名声,他们可是如雷贯耳。江南抄家、贡院抓作弊、朝堂怼大臣……哪一件都是狠活儿。
萧战在丹陛前站定,环视三百进士,咧嘴笑了:
“诸位,恭喜啊。十年寒窗,一朝登科,光宗耀祖,美得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老子今天不是来恭喜你们的,是来吓唬你们的。”
众人一愣。
萧战“锵”地抽出尚方宝剑,剑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拎着剑,像拎根烧火棍,在丹陛前踱步:
“老子代表考官讲话,就说三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贪污的——”
剑尖指向众人:“这剑伺候。”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结党的——”
剑尖晃了晃:“还是剑伺候。”
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欺负老百姓的——”
他把剑往地上“咚”一杵,青石板都溅起火星:“他娘的还是剑伺候!”
全场死寂。
三百进士目瞪口呆。
见过训话的,没见过这么训话的。三句话,句句带“剑伺候”,配上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胆小的腿都软了。
萧战看着众人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说完了。望各位谨记!”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老子在都察院安插了人,专盯新科进士。谁要是干了缺德事,老子第一个知道。到时候——剑伺候!”
说完,真的大摇大摆走回武官队列了。
太和殿前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老皇帝看着萧战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但对刘瑾低声说:“记下来,萧战刚才那三句‘剑伺候’,编入《大夏官员训诫》,发给每个新科进士。”
“老奴遵旨。”刘瑾憋着笑。
这时,吏部侍郎出列,捧着一本册子:“皇上,臣有本奏。”
“讲。”
“今科三百进士,臣已统计完毕。”吏部侍郎展开册子,“其中,祖上三代无官者,一百四十二人,占比四成七;家中有田不足十亩者,九十八人,占比三成三;曾为佃户、工匠、商户者,六十七人,占比两成二。”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此三项数据,皆创本朝百年新高!”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里响起一阵嗡嗡议论。
几个赵文渊的余党——虽然赵文渊倒了,但树大根深,总有几个漏网之鱼——凑在一起嘀咕。
一个瘦高个低声说:“寒门占比四成七?这……这成何体统?粗鄙之辈也能治国?”
另一个胖子接话:“就是。治国平天下,需要的是诗书礼仪,是世家风范。这些泥腿子,懂什么?”
他们声音很小,但萧战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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