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探头看去,只见萧战拎着个食盒,大摇大摆走进茶楼。掌柜的赶紧迎上去:“太傅!您怎么来了?”
“怎么?老子不能来?”萧战把食盒往柜上一放,“给老子沏壶好茶,要碧螺春。再上几样点心,甜的。”
“是是是,您楼上请!”
萧战上了二楼,扫了眼,看见陈瑜三人,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下。
“哟,三位进士爷,闲着呢?”
陈瑜三人赶紧起身行礼:“学生见过萧太傅。”
“坐坐坐,别整这些虚的。”萧战摆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他娘的,渴死老子了。”
张文远好奇地问:“太傅,您这是……忙什么呢?”
“忙什么?”萧战咧嘴,“忙着抓老鼠。”
“老鼠?”
“对啊,一窝大老鼠。”萧战抓起块绿豆糕塞嘴里,含糊地说,“专偷孩子的老鼠。”
陈瑜心中一动:“太傅说的是……最近京城孩子失踪的案子?”
“你也知道?”萧战挑眉。
“学生听人议论过。”陈瑜说,“城南有个善堂,收留了不少流浪孩童。但据说……进去的孩子,很少有出来的。”
萧战眼神一凝:“哪个善堂?”
“慈济院。”陈瑜说,“学生前几日去城南走访,想看看新政在民间的实施情况,路过慈济院,觉得有些古怪——明明是善堂,却大门紧闭,看守森严。问附近百姓,都说那地方邪性,让孩子绕道走。”
萧战和李慕白对视一眼。
慈济院。
又是慈济院。
“陈瑜,”萧战放下茶杯,“你这观察力可以。等授了官,去都察院吧,专门给老子查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陈瑜脸一红:“学生……学生怕是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就学。”萧战瞪眼,“老子当年大字不识几个,不也当上太傅了?你一个状元郎,怕什么?”
正说着,隔壁桌几个官员模样的中年人议论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宁王那八颗人头,有个是赵文渊的外甥。”
“何止外甥,我听说宁王府的管事,有一半都跟赵文渊有牵连。这下好了,一锅端。”
“要我说,皇上还是太仁慈。这种谋逆大罪,该诛九族才是。”
“你懂什么?诛九族牵扯太大,朝局动荡,谁担得起?”
萧战听得冷笑,忽然大声说:“哟,几位大人聊得挺热闹啊?要不要过来一起聊?老子对诛九族这事,挺有心得。”
那几个官员回头,看见萧战,脸都白了,赶紧起身行礼:“下、下官见过萧太傅……”
“免了。”萧战摆摆手,“刚才听你们说,皇上太仁慈?怎么,你们觉得该杀?”
“不不不!”为首的一个胖子官员擦汗,“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萧战站起来,走到他们桌前,俯身盯着胖子,“你是觉得,宁王该杀,还是赵文渊该杀,还是……跟宁王有牵连的人都该杀?”
胖子腿都软了:“下官、下官……下官尿急……”
“……瞧你这怂样!”萧战拍拍他肩膀,“老子告诉你,该杀不该杀,皇上说了算。你们这些当官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整天嚼舌根。不然……”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老子把你们舌头拔了,下酒。”
几个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了。
萧战回到座位,陈瑜三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看见没?”萧战坐下,继续吃点心,“官场这些老油条,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都是墙头草。宁王得势时,他们巴结;宁王倒了,他们踩得比谁都狠。这种人,最该死。”
李慕白轻声道:“太傅,水至清则无鱼。官场如此,也是常态。”
“常态个屁。”萧战哼道,“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读书人总想着‘常态’,才让那些蛀虫越蛀越深。要老子说,该刮骨疗毒的时候,就得下狠手。”
他顿了顿,看向陈瑜:“陈瑜,你记住——当官,可以圆滑,但不能没骨头。可以妥协,但不能没底线。要是哪天你变成刚才那种货色,老子亲自收拾你。”
陈瑜肃然:“学生谨记。”
“记住就好。”萧战站起身,拍拍屁股,“行了,老子还有事,先走了。茶钱记我账上。”
说完,拎着食盒下楼了。
陈瑜三人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张文远才感慨:“萧太傅这人……真是与众不同。”
李慕白笑了:“何止与众不同,简直是官场异类。不过……大夏需要这样的异类。”
陈瑜点头。
他想起殿试那篇关于海运的文章。如果没有萧太傅的支持,他绝不敢写那种“离经叛道”的东西。
这个朝廷,需要改变。
而改变,需要萧战这样的人去冲,去闯,去打破那些陈腐的“常态”。
夜深了,龙渊阁医馆还亮着灯。
三娃在整理医案,狗儿已经睡了,呼吸平稳。背上的伤口好了七成,新肉长出来了,粉嫩嫩的,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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