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是骗些香火钱,后来赶上冀州大旱,流民遍地,她便趁机宣扬“人生而有罪,需赎罪才能得救”的歪理,吸引了大批信众。
“教里分三级。”胡三声音低沉,“最底层是‘信众’,就是普通老百姓,每月交供奉,参加法会。中间是‘护法’,负责维持秩序,惩戒‘不诚’者。最上面是‘尊者’,一共三位,分管冀州、京城和江南。”
“京城的尊者,是谁?”萧战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青面尊者’,总是戴着青铜面具。”胡三说,“他是三年前从冀州总坛派来的,负责在京畿一带发展信众,收集‘仙童’。”
“仙童就是那些孩子?”
“是。”胡三点头,“尊者说,童子身最洁净,最适合‘洗业障’。每月鞭打三十下,是在帮他们消除前世罪孽。等罪孽洗清了,就能‘升仙’……”
“升仙就是活埋?”萧战冷笑。
胡三身子一抖:“是……每年秋收前,会选十个罪孽洗得最干净的仙童,献祭给土地神,换明年风调雨顺。去年……埋了十个,今年本来也选了十个,但狗儿跑了,只剩九个。”
九个。
萧战拳头攥紧:“名单呢?”
胡三颤巍巍地说:“在、在尊者那里。我只负责账目和药材供应,孩子的事……不归我管。”
“那谁管?”
“看守头目,叫王疤瘌,脸上有刀疤那个。”胡三说,“孩子们都是他经手的。拐卖的、买来的、骗来的……他都清楚。”
萧战看向五宝,五宝点头:“王疤瘌已经抓了,在隔壁关着。”
“带过来。”
很快,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被押进来。他看见胡三,啐了一口:“没卵子的东西,这就招了?”
萧战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脸上的疤:“王疤瘌?名字挺贴切。说说吧,那些孩子,都是哪儿来的?”
王疤瘌梗着脖子:“老子不知道!”
“不知道?”萧战笑了,从腰间拔出匕首,“老子专治不知道。”
他示意手下按住王疤瘌,自己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划开王疤瘌的裤腿。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王疤瘌浑身一颤。
“人身上有两百零六块骨头。”萧战慢悠悠地说,“老子在北境跟蛮子学的,能一块一块拆下来,人还不死。你想从哪块开始?”
王疤瘌脸色发白,但仍咬牙:“你、你敢!我是净业教护法,老母会保佑我……”
“保佑你?”萧战手上一用力,刀刃刺入皮肉,“你看她现在保不保佑你?”
鲜血渗出来。
王疤瘌惨叫一声。
萧战手上不停,匕首慢慢往上划,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先从胫骨开始吧。这块骨头拆了,腿就废了,但人还能活。然后是腓骨、髌骨、股骨……一块一块来,不着急。”
“我说!我说!”王疤瘌终于崩溃了,“孩子、孩子有的是慈济院送来的,有的是从人牙子手里买的,还有的是被骗来的……”
“具体点。”
“慈济院每月送五到八个,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人牙子那边,一个男孩五两银子,女孩三两。骗来的……多是家里有病患或者想求功名的,教里派人去忽悠,说入教能治病、能中举,他们就自己把孩子送来了。”
王疤瘌喘着粗气,继续交代:“去年献祭的十个孩子,五个是慈济院来的,三个是买的,两个是骗来的。尸体……埋在城南刘地主家的田里。”
“刘地主知道是活埋吗?”
“知道。”王疤瘌点头,“尊者跟他说,仙童升仙,肉身化土,能肥田。刘地主信了,还多给了十两‘谢礼’。”
萧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人间地狱。
这就是人间地狱。
“尊者现在在哪儿?”他问。
“在西山庄子。”王疤瘌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只有胡三知道。每月初一、十五,胡三去接他。”
萧战看向胡三。
胡三赶紧说:“在西山卧佛寺后面的‘清风山庄’。那是周尚书的别院,借给尊者用的。”
周延儒。
又是他。
萧战站起身,对五宝说:“看紧他们。我去趟睿王府。”
睿王府书房,李承弘听完萧战的汇报,脸色铁青。
“周延儒……”他喃喃道,“难怪他一直阻挠查案,原来他自己就是保护伞。”
萧战冷笑:“何止保护伞,根本就是同伙。清风山庄是他的别院,借给邪教头目住;慈济院他题字捐钱;胡三和他有书信往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他死十次了。”
李承弘皱眉:“但周延儒是礼部尚书,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他,牵一发动全身。”
“那就不动?”萧战瞪眼,“等他继续祸害孩子?”
“当然要动。”李承弘沉声道,“但要动得巧妙。四叔,您先别打草惊蛇,我这就进宫面圣。周延儒的事,得父皇定夺。”
萧战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不过西山那个庄子,老子得先端了。那个青面尊者,必须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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