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舀完一斗,他还念叨:“赵教主说了,发粮要公平!这一勺,满满的!哎,大娘您拿好,回去熬粥给孩子喝,加点野菜,香!”
一个大娘接过米袋,看着狗剩,眼圈忽然红了:“狗剩啊,你、你以前偷我家鸡,我拿扫帚打你,你还骂我老不死的……现在,现在……”
狗剩脸“唰”地红了,挠着头,讪笑:“刘大娘,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致富教护法!赵教主说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得对得起这身份!”
刘大娘抹泪:“好,好……回头好,回头好啊……”
旁边排队的人听见了,都笑。有人起哄:“狗剩,你现在出息了!以后还偷鸡不?”
狗剩一瞪眼:“偷什么鸡!教里马上要养鸡场了!等养大了,教众每人分两只!要吃肉,光明正大地吃!”
众人哄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狗剩的转变,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连这么个混混都能被教里感化,变成踏实干活、公平发粮的“护法”,这致富教,是真有点东西。
发粮继续进行。狗剩手稳,嘴也甜,看见老人就说“您慢走”,看见孩子就说“长高高”,看见孕妇就说“给肚里娃娃补补”。虽然话糙,但情真。
一个老大爷领完粮,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个煮鸡蛋,塞给狗剩:“孩子,辛苦,吃点。”
狗剩愣住,看着那个还温热的鸡蛋,眼圈突然红了。他以前在村里,人人避之不及,谁给过他好脸色?现在……
他接过鸡蛋,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谢、谢大爷!这鸡蛋,我留着,当个念想!”
萧战在远处看着,对李承弘说:“看见没?这就是教化。比打骂管用。”
李承弘点头:“四叔用人,确实有一套。”
发粮到中午时,出了个小插曲。
队伍里挤进来几个面生的汉子,穿着虽然破旧,但眼神躲闪,领口隐约露出灰袍的边角——是净业教的底层信众。
他们低着头,想蒙混过关。
但狗剩眼尖,一把按住其中一个的手:“等等!你,不是王家村的刘老歪吗?上个月我还看见你在净业教法会上磕头呢!”
刘老歪脸一僵,讪笑:“狗、狗剩兄弟,俺、俺现在想通了,要入致富教……”
狗剩眼睛一瞪:“真想通了?那你当着大家面说——致富教比净业教好!”
刘老歪犹豫了,看向同伴。
底下排队的人起哄:
“说啊!不说别领!”
“就是,又想领粮又想信老母,哪有这种好事?”
“净业教给你们发过粮吗?打过折吗?修过屋顶吗?”
刘老歪脸涨得通红,最后一咬牙,大声道:“致富教好!发真粮!看病真不要钱!赵教主仁义!”
他一带头,另外几个也赶紧跟着喊:
“致富教好!”
“净业教是骗人的!”
“老母没给过我们一粒米!”
声音很大,传出去老远。
人群里那几个净业教探子,脸黑得像锅底,但不敢发作——众怒难犯。
萧战这时走过来,拍拍刘老歪的肩膀:“说得好!既然入了教,就是兄弟!狗剩,给他们舀米,每人多加一把——奖励敢说真话!”
狗剩应声,舀米时真多抓了一把。
刘老歪几人捧着米袋,又羞愧又激动,连连鞠躬:“谢赵教主!谢教主!”
这一幕,被所有百姓看在眼里。
公开“叛教”,不但没受罚,反而得了奖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致富教真不怕净业教,真有底气。
也意味着,净业教那套“叛教者遭天谴”的恐吓,不灵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接下来的登记,又有十几个净业教信众公开表态,唾弃老母,拥护致富教。
凉棚对面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王三带着几个心腹,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幕。
“使者,咱们……咱们回去吧?”一个手下怯生生说。
王三一巴掌扇过去:“回什么回!看着!都给我看清楚!这些叛徒,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他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粮食、医药、互助、还有那个“求雨”的神迹……致富教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净业教那套虚头巴脑的“赐福”、“洗业障”、“升仙”,在饿肚子面前,不堪一击。
“走!”王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他得赶紧去黑山县,找赵德柱。再不采取行动,净业教在黑山县的根基,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发粮一直持续到下午。
领完粮的百姓,不少没急着走,而是挤到三娃的义诊摊前。
三娃今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上到现在,看了不下五十个病人,开出去的药方堆了厚厚一沓。
他看病仔细,问得详细,开的方子也实在——能用便宜草药绝不用贵的,能食疗的绝不开药。
一个大爷咳嗽,三娃诊脉后说:“风寒未清,肺气不宣。我开个方子,您去城里仁和堂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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